第232章 失约了

“不……不要……” 狂战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被一把捏碎最终身躯抽动了两下，眼里的血光彻底散了，顺着岩壁软塌塌滑倒在石堆里 化成大片干枯发灰的粉末，被冷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净。 整条通风道安静得吓人，只有外头漏进来的灰白亮光，打在边玖月满是血迹的指尖上，一滴一滴砸在鞋面上。 田招帝两手撑在泥水里，呆呆看着站在血泊里的那道纤细影子，两片嘴皮子哆嗦了半天好用的。 “玖…玖月…你没事吧？” 田招帝手忙脚乱爬起来，想往前迈步又停住了脚，整个人局促的抓紧裤缝。 边玖月手腕一甩，掌心里残存的血迹被烧成一缕青烟，脸上的白色无相面具悄悄隐回皮肉深处。 “死不了”边玖月吐了口浊气，嗓音里带着沙哑，转过脸看向田招帝，“吓着你了？” 田招帝使劲摇了摇头，眼眶子通红一片，两步蹿上去想抓她袖子，“没有，是觉得你杀的太轻了，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就该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又有什么用，”边玖月低头看了看腕子上挂着的红玛瑙手串，细麻绳沾了黑血，颜色暗沉的要命。 “玖月，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田招帝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转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道身影，“外头全是墨家和沈家的人，咱们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四道关卡啊。” “谁说我们要飞出去了？” 边玖月转过身，靴底踩在黏腻的血水里，发出沉闷的响动。 田招帝愣了愣，瞪大眼珠子跟上去，“不跑？那咱们在这儿等死啊？等七位少爷下来，看到你把他们的死士宰了，账本也没了，他们还能护着你？！” “护着我？” 边玖月在素娘跟前半蹲下身，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两秒，慢慢落在妇人彻底冰凉的手腕上。 脉搏早就停了。 “他们护的从来都不是我，”边玖月把素娘睁着的眼皮抚合上，指尖蹭了一手黑血。 田招帝急得直跺脚，“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墨凌寒洛星渊和司夜熙，他们要是真知道这事…” “他们知不知道，很重要吗？” 边玖月猛的抬头看她，眼底翻涌的猩红还没褪干净，亮得刺眼。 田招帝被她看的心口一堵，张了张嘴，“我不是替他们开脱，我就是觉得…” “他们是没拿刀子割素娘的肉，”边玖月站起身，弯腰把满脸是血的念念抱进怀里，动作轻柔的拍了拍小女娃彻底僵硬的后脑勺。 念念的小嘴唇还微微抿着，额头上的血口子干涸成黑紫的一道痕迹。 “可沈司晏调配的每一份延寿药，都掺着外城人的人油，司夜熙名下商队运送的每一两金子，都压着像念念这么大孩子的骨髓，墨凌寒坐在执事团首席的位置上 踩着的台阶底下全是死不瞑目的冤魂”边玖月两只胳膊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念念冰凉的额角上。 田招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抬手狠狠抹了一把，“我知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啊！ 他们锦衣玉食受人敬仰，这娘俩在暗无天日的矿底活了五年，连一口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都没吃上！” “所以别再提什么真心” “但我觉得如果他们真心喜欢我的话，应该善待我的族人” 边玖月就这么抱着怀里的小小身躯，迎着渐渐发亮的天色，一脚迈出地下矿洞。 外头的日头刚刚从地平线上探出半个角，暗红色的微光洒在她身上，可没有半点暖意。 “念念，看见了吗，”边玖月低头碰了碰小女孩不再起伏的胸膛，“这就是他们说的太阳。” 田招帝两手反扣在后腰上，颠了颠背上凉透了的妇人。 “天亮了又怎么样呢，连个活人影都见不着，”田招帝抹了把脸上的沙沫子。 “见不着正好，省的看了恶心，”边玖月迎着沙土往坡上蹭。 “玖月，咱们往哪儿拐啊？总不能一直扛着走吧？” 田招帝急喘了两口粗气，脚下一滑差点跪下，“我胳膊都酸的打摆子了，你怀里那个也轻飘飘的，我心里毛的很呢！” “去前头背风的山坳子，那儿安静，”边玖月低头碰了碰小女娃额角的碎发。 “背风顶个屁用，连块遮雨的破板子都没有，”田招帝嗓子发虚。 “不用遮雨，念念说过想看太阳，那地方日头出来的早，”边玖月两步跨上乱石岗子。 “她都闭眼了，她能瞅见个啥啊！” 田招帝眼眶子通红，大步撵上去，“你别魔怔了行不行啊你！” “她能瞅见的，会瞅见的”边玖月停在一处凸出来的青石崖根底下，弯下腰把怀里的小身板平平稳稳搁在干草铺上。 “把素娘放这儿，头朝东边搁，”边玖月直起腰，抬手解开风衣扣子。 “放下就放下，你脱衣裳干啥？” 田招帝赶忙把后背上的死沉身子卸下来，顺手扯住她的袖口。 “地上凉，给她俩垫着”边玖月把黑风衣抖开，严严实实把那对母女裹在一块。 “那你自个儿光穿个薄衬衫吹冻风啊？” 田招帝蹲在旁边捶大腿，眼泪珠子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滚，“你疯够了没有啊，你到底要干嘛啊你！” “挖坑，让她俩睡进去，”边玖月扑通跪在的地上，两只手掌直接按进满是碎石头的泥坑里。 “你拿手挖？你脑子让驴踢了啊？！” 田招帝吓了一跳，蹿上去抓她胳膊，“这荒原上的土冻的比铁板还硬，你拿手刨你手还要不要了啊？！” “松手”边玖月甩开她的胳膊，五指硬生生插进发白的原土里，指尖当场崩开两道血口子。 田招帝急的原地跺脚，手忙脚乱去拽背包带子，“实在不行你甩个雷球炸开它啊！你不是极品法师吗？你魔力留着下崽呢啊？！” 边玖月头也没抬，指甲盖狠狠抠下一块带霜的硬石皮。 田招帝扑跪在她旁边，两手死按着她的手背，“你瞅瞅你手心全让石子划烂了，血都淌泥里了啊！” 边玖月手腕一别，硬是推开田招帝，五指抠进硬泥往外刨。 “你非得跟我犯轴是不是？！” 边玖月:“是我失约于他们了。” 田招帝抹着眼角冲她嚷嚷，“墨凌寒他们是没拦着底下的狗，可他们真不知道这药膏是拿人命榨出来的啊！” “他们不知道，他们手里的权杖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们喝的血包” 边玖月两手并用抠着碎石堆，泥水混着红血染透了指甲缝，“哪一样不是这底下六万条人命换来的？” 田招帝急火攻心，伸手也跟着往冻土里抓，“人家坐在城堡里喝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咱们这种烂泥鳅！” “斗不过也得算，念念才五岁，”边玖月手底下死快死快刨着，坑底慢慢陷下去一扎深。 “五岁怎么了，外城天天死五岁的娃！” “念念管我要热馒头吃，我答应她了，”边玖月死咬着下嘴唇，唇瓣泛白溢出一抹细细的血线。 “你那是哄她的话，你当真干啥啊！” 田招帝两手抠出两块黑泥块，手背全蹭破了皮。 “我当真了，我这辈子就没这么当真过，行了吗”边玖月胳膊肘往外摆，泥土噼里啪啦飞溅在衣摆上。 “你当真你能让她活过来吗？！” 田招帝眼泪砸在土坑里，浸湿了一小片灰泥，“她回不来了！她娘俩全死在血族手里了！” “人非得分这么清吗？难得糊涂不行吗？” 田招帝两手按在泥坑沿上，鼻涕眼泪抹成一团。 “糊涂了，念念就白死了，素娘也白死了啊”边玖月跪伏在坑边，两手一把一把往外掏土。 —— 这两天更新会慢一点，家里出现了别的特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