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光核危局，衡护本源

龙昊三人借着苍穹印空间之力，强行撕破虚空，一路跨越西荒、南荒，直扑万界正中悬空的造化台。空间通道在身后飞速坍缩，万界壁灵脉如流光般倒退。三人从西荒赶回造化台，全程不过片刻，可这道并不算漫长的路程，在龙昊心头却格外漫长。 他清楚，造化台本源光核承载着万界生道本源，是所有秘境生机流转的总枢纽。一旦光核被源蚀侵染，生道根基当场腐坏，万界七域所有灵脉、草木、妖兽、修士道基都会同时衰败。到那时，他不是在跟毒尘搏杀，而是在跟整片万界的生机流逝赛跑。 远远望见造化台轮廓的那一刻，龙昊目光一凝。 那座悬浮高空、七彩流光璀璨的巨型石台，此刻正被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雾笼罩。几缕细如蛛丝的墨纹顺着光核散逸的灵光流转，已经贴着本源光核表面蔓延开来。木依、睚眦布下的预警霞纹、龙神禁制，此刻正被墨尘缓缓侵蚀，好几处符文已经黯淡下去，而守在造化台外围的几名造化灵使，神色惊惶地催动灵光，却被一层无形的吞噬之力挡住，近不了光核分毫。 “果然直奔本源。”木依眉心一紧，霞光立刻全力铺开，七彩光带化作万千丝绦，先一步覆盖本源光核周遭的虚空，隔断墨纹继续向外扩散的路径，“光核表层已经被沾上了，好在侵染还不算深，光核核心的本源尚未被侵入，还有挽救余地。” 睚眦一声低吼，金色龙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环形龙纹壁垒，将整个造化台连同本源光核圈锁在内：“我守住外围，锁死这片虚空，不让墨尘向外逃逸，也不让域外再有残尘偷偷潜入。” “虚衍呢？”龙昊目光扫过四周，并未看见虚衍留在此地的虚影分身。 一名造化灵使喘着气上前禀报：“虚衍尊者的分身原本守在此处，方才几缕墨尘突然暴动，将分身虚影冲散了大半，它已经收回力量，退回归墟边缘重新凝聚去了，说稍后便会赶来。” 龙昊略一点头，没有多言。虚衍一路支撑东溟、西荒两道分身，又赶回归墟修补虚影，早已是强弩之末，硬撑反而会伤及虚合道基，退回去重新凝聚，于大局无碍。 他深吸一口气，持剑缓步走向本源光核。衡光自剑身铺开，黑白交融的天平道韵，一点点渗入本源光核外围流转的七彩灵光之中。衡道之力不具攻伐破坏性，最擅长在这类精纯本源之中游走、分辨、剥离异道道则。 可本源光核比灵脉泉眼复杂千百倍。 灵脉泉眼里的源蚀，扎根在一处固定的地脉节点，只要切断养料、焚烧毒核即可。而本源光核是万界生道的总枢，其中流转着无数生道法则，源蚀墨纹附着在光核表层之后，会顺着灵光不断游走，融入生道法则的缝隙之中，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剥离之时，稍有不慎，便会连同光核内部完好的生道法则一同切断。 龙昊不敢急躁，衡光化作极细的光丝，顺着本源光核的灵光脉络，一缕一缕向内探查。他观法眼全力催动，九色瞳光穿透七彩灵光，看清那些墨纹在光核内部的分布走向。 “毒纹主要附着在外层，核心本源暂时没有侵入。”龙昊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睚眦，你护住造化台外部，阻断所有灵讯与域外通路，杜绝墨尘借灵气流转转移；木依，你以霞光稳住光核周遭的生道法则，让外层灵光保持平稳流动，我好顺着灵光逐层剥离墨纹。” “明白！” 三人各就各位。 金色龙气封锁整片造化台上空，一圈圈龙纹壁垒严丝合缝；七彩霞光铺洒开来，托住本源光核外围流转的灵光，使其平稳有序地循环，不让墨纹借灵光湍流躲藏。 龙昊屏息凝神，衡光化作万千细密光丝，自灵光表面缓缓渗入，轻轻缠上表层第一缕墨纹。 剥离。 衡光如同一双轻柔的手，将那缕墨纹和它附着其下的生道法则轻轻分开。墨纹挣扎着想要重新贴合本源，可衡光天平般的道韵稳稳压住它的吞噬本能，它只能被一寸寸揭离，最终脱离本源光核，悬浮在半空。 一道墨纹剥离成功。 龙昊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光核表层墨纹不止一缕，几十缕细丝交织缠绕，分布在不同方位。他不敢加快速度，每一次剥离都要精准辨认墨纹和生道法则的界限，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时间缓缓流逝，一道又一道墨纹被剥离下来，悬浮在龙昊身侧的衡光之中，被毁灭印的赤色烈焰逐一炼化。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本源光核表层最后一道墨纹被揭离，七彩灵光重新焕发出温润纯粹的光泽，那股被吞噬气息笼罩的沉闷感，彻底消散。 “光核表层的毒纹清干净了。”木依长舒一口气，霞光缓缓收敛，“核心本源没有受损，万界生道根基保住了。” 睚眦撤去龙纹壁垒，金色龙眸扫过造化台四周，确认再无残存墨息：“造化台守住了。只是这一手声东击西，防不胜防。主力尘潮在边界牵制，暗尘绕过防线直取本源，若不是我们赶回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龙昊收剑，目光望向远方：“既然它们能绕开边界防线潜入腹地，说明万界壁的界域屏障还有漏洞。光靠守边界不够，得在万界内部灵脉网络的关键节点，也布设预警与拦截禁制，层层设防，让暗尘无处遁形。” 他话音刚落，造化台外围，一道虚濛濛的光点浮现，虚衍重新凝聚了虚影，气息比方才稳定了许多，飘落下来：“归墟那边我已经修补妥当，虚灵巢的接引通道也稳定了。听说造化台遭袭，我赶来看看。” 龙昊点头：“光核毒纹已除，虚惊一场。东溟那边战况如何？” 虚衍光影一暗：“东溟分身方才传来最后一道讯息，狻猊赶到之后，已经稳住了海族防线，正在和深海裂隙里涌出的尘潮纠缠。不过东溟海域辽阔，洋流四通八达，毒息顺着海流不断扩散，一时半刻难以肃清，狻猊和海族还在苦战。” “东溟交给我来驰援，你们留守造化台与归墟，稳固大局。”龙昊提起衡剑，目光望向东方沧海的方向，“我一人先行，速度更快。” 木依犹豫片刻，终究没有阻拦，只是叮嘱道：“东溟深海作战，不比陆上，洋流复杂，海压沉重，你一个人深入，多加小心。” “放心。”龙昊催动苍穹印，空间之力裹挟身形，化作一道九色流光，向着东溟方向疾驰而去。 东溟海岸，此刻正陷入苦战。 无边汪洋之上，黑雾自深海裂隙翻涌而出，笼罩大片海面。海族修士结成一道道水灵护阵，层层叠叠拦在黑雾外围，海浪被毒丝浸染，泛起淡淡的墨色。海水生机不断流失，大片海域的灵藻枯萎，鱼群翻白肚漂浮海面，海族战力在毒息侵蚀下不断衰减。 狻猊悬立在高空，周身雷光纵横交错，银白色雷柱不断劈入海中，灼烧深海黑雾。可他独自一人要照看整片东溟海域，分身乏术，雷光刚压制住东侧裂隙，西侧裂隙又涌出新的尘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海族消耗太严重了。”狻猊擦了把汗，雷光在掌心蓄势，目光扫过海面，“必须找到深海主裂隙的毒核，一次性根除，否则洋流会把毒息送到整片东溟每个角落。” 就在这时，海面之下，一道九色流光破浪而来。龙昊踏波而行，衡光在周身流转，隔绝海水的侵蚀，落入东溟战场中央。 “我来帮你封住裂隙。”龙昊沉声道，衡剑横于胸前，九色剑气分化出数道流光，分别落向东侧、西侧以及深海的几处主裂隙。 金色苍穹印落下，空间纹路在深海裂隙出口缠绕，锁住尘粒向外涌出的通路；黑色轮回死气渗入海沟深处，延缓域外残尘继续涌入的速度；赤色毁灭烈焰在海中升腾，温和灼烧已然扩散的墨色烟尘。 有龙昊衡道压制，东溟战场压力骤减。海族修士精神大振，重新振作，配合龙昊、狻猊层层推进，逐步将海面上的黑雾收拢压制回深海裂隙。 一番苦战之后，深海主裂隙之内的毒核，在龙昊衡剑与狻猊雷光的双重夹击之下彻底瓦解。海面上残余的零散墨尘，也被海族修士联手清除殆尽。 海水渐渐恢复澄澈，生机重新缓缓流动，鱼群重新游回，海藻舒展，整片东溟秘境终于安稳下来。 龙昊、狻猊二人立在海面上空，浑身沾染海风湿咸，气息都带了几分疲惫。接连转战北漠、西荒、造化台、东溟，四人已是连续作战多日，损耗巨大。 “总算是把这几处主战场都压下来了。”狻猊长出一口气，“可源蚀遍布星海，这次只是第一波潮声。等它们再度汇聚，必定是更大的攻势。” 龙昊望着逐渐平静的汪洋，目光深远：“所以，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等七大秘境主事齐聚造化台，我们要定下一个长远的方案。或是主动深入星海，寻找源蚀尘粒的核心蛰伏区，将散落的毒尘源头一并清除；或是联手墟主、虚衍，在星海和万界之间布下一道常驻防线，把源蚀挡在界外。” 就在这时，一道来自万界壁外域深处的传讯灵光，穿过重重虚空，落入龙昊识海。那灵光带着墟主浑厚的意念，以及一丝罕见的凝重： “龙昊，归墟与星海交界处，感知到一处异常汇聚。无数源蚀微尘正朝着同一片虚空集结，规模远超这次万界边界所见。那片虚空……似乎封存着一段太古源蚀的核心残躯。” 龙昊神色骤然一凝，衡剑轻震，九色剑气在剑身流转。 源蚀核心残躯。那片太古遗存的真正源头，终于露出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