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通过！

走廊里的光线比刚来时更暗。 雨还没停，玻璃上全是水痕。 节目组的两名工作人员依然在楼下等着，会议室这一层只有几名来回送材料的医护人员。 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从陆仁面前经过，认出他以后多看了两眼，最后什么也没问，只从车下面拿出一个纸杯。 “接点热水吧，空调口底下站着冷。” “谢谢。” 陆仁接过纸杯，站到窗边。 热水刚入口时有点烫，他吹了几下，慢慢喝着。 楼下急诊入口亮着灯，雨棚边缘不断往下滴水。 …… 会议室内，五个人开始评分。 最先说话的是方明，他的语气有些沉重：“他的临床判断可以通过，但是应急沟通不合格，尤其是没有把患者最新状态完整报告给上级，这个问题很严重。” 林建东低头看着自己的评分表：“沟通有问题，他自己也承认了。临床判断和技术边界掌握得还可以，至少给出的三份病例，他没有把心包积液和心包压塞混在一起。” “他最后明确说了，遇到同样情况还会做。”方明说道，“让这样的实习生重新回到节目，怎么保证以后不再越权？” 行政办公室负责人却是笑了，开口道：“如果他说以后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做，你就会给他通过吗？” 方明停了一下：“至少说明他接受管理。” “也可能只是在说我们想听的话。”朱斌把笔转了一圈，“那天的情况已经到了那个程度，让他现在承诺以后看着患者等死，这种保证签下来也没什么用。” 方明皱眉：“没人让他看着患者等死。” “我知道。”朱斌说道，“我只是觉得，考核应该看他能不能判断边界。今天给他的三个病例，他前两个都没选穿刺，第三个也先等上级，他没有因为成功过一次就见到心包积液都想下针。” 林建东接过话，“陆仁这孩子在我们科待过，我还是了解他的性格。在技术上，我给九十分，这个分数不是说他已经具备独立操作能力，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哪里不确定，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停止。那天的操作有运气，他自己也没回避。” 方明看向徐弘毅，“徐主任，你怎么看？” 徐弘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陆仁的复盘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段很短的自我总结。 “患者获救，不能免除对风险的复盘。违反权限，也不能代替对现场必要性的判断。” 徐弘毅把材料合上，环顾其他几人，才缓缓道：“这次考核的目的，是确认他有没有因为一次成功失去对风险的判断，目前看，我觉得没有。” “应急沟通呢？” “扣分。” “越权呢？” “节目组已经给了处罚，本轮成绩作废，医院要判断的是他还能不能继续实习，继续参加后面的医疗考核。” 方明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提出安全底线不合格，只在应急沟通一栏给了较低的分数。 …… 五份评分表收上来以后，行政办公室负责人当场计算。 徐弘毅八十八分。 林建东九十一分。 朱斌八十六分。 方明七十八分。 行政办公室负责人八十四分。 最终平均分八十五点四分，达到通过标准！ 结果出来后，几个人又确认了一遍考核意见。 意见里保留了两项要求： 第一，陆仁需要提交完整的书面复盘。 第二，后续侵入性操作仍，必须在带教老师授权和现场指导下完成。 同时，这次考核通过不能被节目组包装成“越权无责”，电梯内的穿刺画面也不得作为示范内容播放。 …… 下午四点四十，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了。 “陆仁，进来吧！” 陆仁把已经凉下来的水放到窗台上，重新走进会议室。 他在原来的位置坐下，看到五份评分表已经整齐放在徐弘毅手边。 徐弘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平均分八十五点四，通过。” 陆仁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他不担心被医院给退回去，但是如果留下来，肯定是最好的。 这里的平台是顶级的，资源是顶级的，他获得的关注度也是顶级的。 陆仁轻声道：“谢谢各位老师。” “等一下，先别急着谢。”方明说道，“应急沟通这一项，我给了你不及格。” “我……有预感，当时没有把最新情况完整报告出去，哪怕只剩十秒钟，也应该让外面知道患者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方明看了他几秒，点点头：“记住这一点，情况紧急的时候，很多人只盯着自己手里的操作，觉得先救人最重要。可外面的人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就无法提前准备，也没法替你补救，你成功了一次，但是不代表这个问题可以忽略！” 陆仁点点头：“明白，谢谢方主任的提醒。” 林建东把患者后续的超声资料收回了文件夹。 “技术判断我给你的分最高，但是不代表我认可你已经会做心包穿刺。那天你能成功，有判断，有训练，也有运气。以后真轮到你在老师指导下操作，该慢还得慢，该停就得停！” 在五个考官之中，林建东给他打的分最高。 他最理解陆仁，也知道陆仁的性格和能力。 朱斌靠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后颈，“患者已经从CCU转到普通病房，生命体征稳定，心包积液的病因还在继续查，正式引流管暂时没拔。” 陆仁顿了顿：“她现在能下床吗？” “还不行，她丈夫倒是能跑，上午又去后勤问了两次电梯调查结果。”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一下。 这场考核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这一刻，气氛才稍微松下来。 徐弘毅把考核结果推到陆仁面前。 “签字。” 陆仁从桌上拿起笔，在确认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医院这边同意你恢复实习，至于节目什么时候恢复录制，由他们自己决定。不过你本轮成绩作废的处罚，不会因为考核通过而取消。” “我接受。” “还有……”徐弘毅看着他，“今天最后那个问题，你说遇到同样情况还会做。” “是。”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碰到这样的情况。” 陆仁点点头：“我也希望。” “出去吧。” 陆仁起身收好自己的复盘材料，走到门口时，徐弘毅又叫住了他，“明天要是回来，先把这三天落下的病历补完。” 陆仁回过头：“有多少？” 朱斌在旁边接了一句：“不多，也就七八本。” “……” “怎么，刚通过考核就想退出？” 陆仁看了一眼朱斌：“我现在申请复核分数还来得及吗？” 会议室里又响起一阵笑声，他也笑了笑，随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许多，云层间透出一点光，照在湿漉漉的走廊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