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两万两白银

周氏夫妻对视一眼，心中狂喜！ 王妃答应了？！ 只见李承璟一脸凶神恶煞，恶狠狠地指着那对夫妻： “对！就是你们！你们知不知道，这丫头前几日在作坊里笨手笨脚，打翻了本王亲手调配、准备进贡给皇兄的一樽“雪中春信“精油！”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玻璃碎片，那是崔清漪特意让人提前准备的道具，上头还沾着淡金色的液体，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为名贵的幽香。 李承璟把那碎片举得高高的，脸上写满了“心碎“二字：“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就剩这么一块了！本王调了三个月！三个月啊！” 对周氏夫妻和围观百姓来说，哪里见过玻璃这样晶莹剔透的神物，配上李承璟的表情，颇有几分可信度。 李承璟恶狠狠地宣布： “那精油里加了西域进贡的龙涎香三两，南海极品珍珠粉一斤，九十九朵天山雪莲的花蕊精华，外加独创的十二道蒸馏工序。算上人工、原料、损耗……成本价，两万两白银。” 他逼近周氏夫妻：“既然你们是亲生父母，这笔债，你们结一下吧？银票还是现银？” “两……两万两？！”周氏男人眼睛一翻，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婆娘更是连连摆手：“不、不可能！我们哪有两万两！” “没有？”李承璟双手抱胸，冷笑一声，“那可怎么办呢？本王这玻璃樽精油可是要进贡给皇兄的，如今碎了，你让本王拿什么交差？” 周氏男人回过神来：“这、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打翻的！” “哦？”崔清漪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方才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是亲生父母吗？亲生父母管教不力，致使女儿闯下弥天大祸，不该承担责任？” 讼棍趴在地上想说话，李承璟一脚踩住他的状纸，低头看他：“你是谁请来的？有本事你帮他们辩辩？来来来，你跟本王说说，大宁律法里头，子女犯事，做父母的是不是得连坐？你不是挺能念的吗？念啊？” 讼棍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学的那些皮毛律法，是用来欺负普通老百姓的，哪敢跟皇帝的亲弟弟掰扯？ 李承璟见他不说话，转头看向刘禄，嘴角一勾，那表情阴恻恻的：“刘禄。” 刘禄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奴才在。” “去请京兆尹何大人来一趟。”李承璟慢悠悠地说，“就说本王有桩两万两的债务纠纷，需要官府协助执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跟何大人说，若是这对父母还不上钱……” “按照大宁律法，欠债不还者，全家充入官奴，发配边疆服苦役！” “噗通！” 周氏婆娘直接瘫倒在地，面如土色。 她是为了大儿子娶媳妇而来，结果彩礼钱没捞到，反而要落得个全家流放？ 他男人更是浑身筛糠：“别别别！大人饶命！王爷饶命！这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不认了！不认了！” 周氏婆娘也哭嚎起来：“那胎记是草民眼花看错了！她不是我女儿！绝对不是！” “眼花？”崔清漪笑意不减，“方才你们拿着接生婆的证词，信誓旦旦。如今又说眼花了？这前后不一，莫非是存心欺骗王府，诈取良家女子？” 她转头看向围观百姓，语气恳切：“各位都瞧见了，这二人先是指认我府上做工的姑娘为其亲女，又忽然改口说认错了。这究竟是寻亲，还是拐骗？” 百姓们面面相觑，方才还在说“毕竟是亲生父母”的那几个，此刻都闭紧了嘴巴。 周氏男人磕头如捣蒜：“王妃明鉴！草民确实是认错了！求王妃高抬贵手！” 崔清漪看着他们那副丑态，心中冷笑。 哪里是错了，分明是怕了！ “既然认错了……”崔清漪对身后招了招手。 素心立刻递上两份文书展开来。 崔清漪道：“这是一份《断绝关系切结书》。白纸黑字，写明映竹——哦不，写明此女与你二人毫无血缘瓜葛，你们今后不得以任何名目前来纠缠。画押之后，既往不咎。” 周氏男人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要去按手印。 “等等。”崔清漪又抽出第二份文书，“还有这个。一份自甘入奴的具结状。放心，不是卖你们的，是卖你们这两日的名誉。上头写着你二人承认是冒认骨肉、意图拐骗。此状存档于京兆尹衙门，若今后再犯，两万两债务立刻生效，外加诈骗之罪。” 周氏婆娘犹豫了一瞬。 李承璟立刻不耐烦地挥手：“刘禄，去京兆尹——” “签签签！”周氏男人一把夺过笔，手抖得像筛子，歪歪扭扭地摁上了手印。 周氏婆娘也哆哆嗦嗦地按了。 崔清漪将文书收好，交给素心妥善保管。 “行了，”她淡淡道，“滚吧。” 周氏夫妻连爬带滚地跑了，那讼棍更是早就不知所踪。 身后李承璟三两步追上来，凑在她耳边嘿嘿笑：“怎么样？本王方才演得如何？够不够凶？” 崔清漪瞥了他一眼：“还行，你那香料方子是现编的？” 李承璟挺起胸膛：“那当然！本王虽然读书不行，但吓唬人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崔清漪：“……” 好的呢殿下。 进了庄子，映竹已经从后罩房里出来了。 小姑娘知道了庄子外的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妃娘娘！殿下！奴婢……奴婢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崔清漪让素心把她扶起来，看了看她的脸色，问道：“吃东西了没有？” 映竹抹着眼泪点头：“荷叶姐姐硬灌了我一碗粥……” “那就好。“崔清漪道，“以后安心做事，不用再怕他们来。那份文书在京兆尹衙门存了档，他们但凡再踏进这庄子一步，两万两银子的债务立刻生效。就他们那身家，怕是连利息都还不起。” 映竹哭得更厉害了，她磕了个头道：“奴婢……奴婢想跟王府签死契！有了死契，就算再有人来认亲，奴婢也是府上的人了……谁也不能把奴婢带走……” 崔清漪看着她，没有立即答应。 “死契的意思你明白吗？“她问，“签了之后，生死荣辱皆系于主家一念之间。你确定？” 映竹重重地点头：“奴婢确定！奴婢愿意跟着王妃做事，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崔清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死契不死契，不过主家一句话的事情，映竹的父母或许是受了旁人怂恿来庄子闹事，映竹本人有没有问题，倒可以先看看在看。 映竹这才反应过来，又要跪下去磕头。 崔清漪扶她起来：“行了行了，别磕了。地上凉，跪久了以后腿疼。” 映竹破涕为笑，抹着眼泪退到了一边。 庄子里的孤女们围在远处，眼眶红红的，看着崔清漪的目光里满是崇拜和感激。 孙嬷嬷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里也有几分动容，低声道：“娘娘仁善。” 崔清漪摆摆手：“什么仁善不仁善的，她们能好好做工，与庄子和铺子也有益，再有类似的人，你派人来府里送信。” 孙嬷嬷带着女孩们又磕了个头。 当晚回到梁王府，崔清漪便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写了封信，送到燕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