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戍守任务

刘腾猜中了柔然要出兵，这让牒云俱仁略有些诧异。 不过，牒云俱仁难得的对刘腾点了点头，夸道：“汝心思敏捷啊，不错，柔然可汗阿那環已经答应襄助我朝，出兵讨伐破六韩拔陵了。” 从战略形势上来看，一旦柔然出兵，那么破六韩就处在了柔然与元渊的两面夹击下。 还是那句话，破六韩的位置太差，就算号称有二十万军卒，其也难以破局。 当然，他本身也没那么多人，就算真有二十万人，那也基本上是把世兵家属，还有归附的东西高车两部都加上，那才有这么多人。 因为六镇在叛乱之前，在朝廷中的军册在籍兵力，也才五万人左右，要是破六韩真有二十万精兵，那他早就冲出白道，一口气把云中的魏军，给吃干抹净了。 在送别了牒云俱仁后，刘腾的安稳日子，算是消失了。 虽然说没有大战，但是刘腾侯景这些人，被尔朱荣安排了任务。 刘腾要带着一千步军，在恢河出山的谷口，既秀容北境门户驻守此地，收拢溃散南奔的逃卒。 这个地方，两山夹峙，河谷狭长，六镇溃兵，多往此处逃奔，就是刘腾和侯景当初投奔尔朱荣时，都是走恢口这条路。 任务也很简单，盘查往来，接纳逃难的六镇府户，镇兵，甄别乱匪，把收拢的人送回秀容梁郡城，要是遇到小股叛寇可以就地阻击。 而就在刘腾离去不久后，秀容郡城内部，尔朱彦伯劝说尔朱荣，引兵北上，去五原合击破六韩拔陵。 在尔朱彦伯看来，柔然人即将出兵了，这个时候去会合云渊，必然能大破叛军，建立功勋。 但这个建议被尔朱荣拒绝了，尔朱荣给出的理由是，北道官军尚多，吾当固并州门户，收流散壮士，不可轻耗本族精骑。 虽说尔朱荣有步骑六千人，但真要去了正面战场跟叛军死磕，这点人进去，那是很大概率会死伤惨重的。 立功勋？没了本部的精骑，就是给再大的官，也难以弥补，更何况，乱世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这个时候，尔朱荣认为不可轻易浪战。 干这事，刘腾兴趣其实不是很大，倒是侯景挺羡慕的，他偷偷给刘腾出了个馊主意。 侯景说：“这恢口往来溃兵无数，不少人身上还藏着金玉财帛，你守在此地，大可借机筛检，多捞些财货，那些走投无路的镇卒，只求一条活路，些许盘查索求，他们谁敢多言。” 对此，刘腾只是笑了笑，并不说干还是不干，财货有用，但不是这么拿的。 说直白些，这些溃兵很大概率，以后都会被收编，补入军中，为了些许钱帛，坏了自己在军中的名声，那才是得不偿失。 底层军士的信任与好感，平日里或许看不出什么效果，但到了某个关键的节点，必然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妙用。 辞别尔朱荣后，刘腾点齐自己麾下一千步军，三十名骑兵，带上辎重，向着北境恢口进发。 一路向北行出百余里，山势骤然收紧，两山对峙，恢河自山谷深处奔涌而出，这便是秀容北境的咽喉恢口。 此地并无高城大垒，只有以前遗留下来一处残破的土戍堡，墙垣多处坍塌，遍地荒草乱石。 到了这地，刘腾便令士卒先修整营垒，砍伐木栅，就地安下营寨。 这个土戍堡，还是可以恢复的，就是规模太小了，没法容纳大军，当然，刘腾这么多人过来，肯定就不是守在这一处地方。 恢口是比较大的通道，但附近还有一些小通道，照样能行人过马，所以，刘腾抵达后，第一件事就是寻附近的村落，找本地人询问附近的道路，地形。 一千步军，就跟撒网一样，刘腾分出了十余队出去，每队五十人，各自驻扎一地，而主力，依然驻于恢口。 自扎下营盘之后，每日都有自北向南逃难的人。 一开始，数量并不是很多，但到了二月底的时候，逃难的数量，开始急剧增多，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这些人，有衣衫褴褛的六镇府户，也有丢了甲仗的溃散镇兵，也有携家带口躲避兵祸的边地百姓。 在其位，谋其职，刘腾肯定是听从尔朱荣的将令，在谷口设下关卡，但凡前来投奔者，先分出区别。 愿意归附尔朱郡公的，登记姓名籍贯，清点人数，编组起来，每隔几日便派遣小队护送，送往秀容梁郡城安置。 若是不愿留下，只求借道南下避祸的，刘腾就盘查确认身上没有兵器，有的话，收缴兵械，随后便放他们过境。 至于侯景先前说的，捞取财货的话语，刘腾是压根不干，仁义道德，那是铭记于心啊。 当然，主要还是没什么豪奢人家，比如大车小车数十上百辆的那种，贪那也得是大贪特贪才行，都是一群穷光蛋，捞能捞几个钱，还败坏自己的名声。 虽然说刘腾没有趁机搜刮，但每有怀朔，武川，沃野逃来的府户，他便会寻机会，闲谈问话，打听北边的情势。 还有破六韩拔陵麾下各部动向，还有元渊官军虚实，柔然阿那瓌的兵马动静，以及六镇各地城池的残破情形，还有哪些军将尚在，哪些部落已经溃散。 其实这里头大部分人懂的都不多，很多人还都是道听途说的。 不过，在二月二十七日这一天，刘腾碰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此人正是当初跟随贺拔胜父子来到怀朔的独孤信。 这回看到独孤信，刘腾心里头差点笑出声了。 独孤信此人，在怀朔镇的时候，那穿的衣服骚包的不行。 高欢虽然帅，但也没像独孤信那般耍帅，刘腾还能跟高欢喝酒吃饭，谈天说地，但跟独孤信待一块，那真有几分别扭。 因为跟他待一块，弄的刘腾跟个土包子一样，不过，刘腾跟他关系也还行，至少此人还是挺大方的。 但现在不同了，昔日衣饰华美，意气风发的独孤信，一身衣衫是破破烂烂，尘土沾满须发，说句邋里邋遢，那是毫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