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高阳王之富

高欢和邓万两人，在洛阳虽不能说是无头苍蝇，但探查情报的工作，开展的也不太顺利。 特别是尔朱荣想知道的宫中密闻，那估计是连高阳王元雍，那都不太清楚。 邓万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兵行险招，认为该直接找上元雍，为大都督牵上这条线。 而高欢却觉得，此事大为不妥，且极为危险。 高欢虽然欣赏邓万，但在此刻，他却觉得邓万此举，过于冒险，甚至有性命之危。 二人争论不下，最后邓万决定独自一人前往高阳王府。 高欢长叹了一声，只能表示，若事有不协，当以保全己身为要。 邓万胸中胆气十足，他曾听刘师说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查清宫中详情，不入险地，又岂能有收获，而高阳王元雍，是孝文帝亲弟，又是当朝丞相，位高权重，他就是漏点只言片语，也比他们在洛阳到处乱撞，强的多。 再者说了，现在尔朱大都督还没公开打反旗呢，就是奉天子密诏，那也只能证明大都督是忠心耿耿的国之栋梁。 危险嘛，那肯定是有，但邓万认为，这里头的危险，其实也没那么大。 邓万整理好衣襟，辞别高欢，独身带着两名随行亲兵，直奔高阳王府而去。 看着邓万离去的背影，高欢长叹一声：“莽夫啊！” 太幼稚了，元雍就算不杀他，难不成还会把机密告诉他不成，而且，他们现在算是秘密任务，这么一来，那不差不多公开暴露了。 当然，这个暴不暴露的，倒是不重要，高欢和邓万之前都商量准备撤离了，只是邓万觉得，两人探查出来的情报，并不算重要，不足以让大都督重视，所以他才要再博一下。 既然有人愿意出头，去干这般危险的事，高欢拦了一下，没拦住后，也就顺着邓万的意，随他去吧。 ……………… 另一边，邓万刚行至高阳王府时，便撞见一桩怪事。 只见十余个奴仆，簇拥着一个青衫中年人，满面怒容，胸口剧烈起伏，龇牙咧嘴的，显然是很愤怒。 身后仆人合力抬着一口漆黑薄棺，步履匆匆从王府侧门走出。 街上往来行人，纷纷避让，无人敢侧目窥探。 邓万摸了摸下巴，心中暗自盘算，这高阳王府乃宗室第一府邸，居然还当众抬棺出府，绝非寻常家事。 不过，此事多半牵扯王府秘事，邓万也不知道这件事，对自己有没有用，但他觉得，或许可以留心一番。 于是，他命一个亲随，远远尾随上去，悄悄探查这中年人的身份。 安顿妥当，邓万才算是干起了正事，径直走到高阳王府正门阶下。 府门前立着数十名披甲护卫，这场面，邓万心头着实感慨，真厉害啊，甲士看门，真是比大都督还风光。 “站住！何人擅闯王府！” “通报一声，北面来人。” 听得动静的门房，背着手走了出来，他虽是门房，但他可不是一般的门房，而是丞相，高阳王府的门房。 “北面？哪来的北面？难不成是反贼？反贼也敢来洛阳撒野不成！” 邓万被这披头盖脸的一顿骂，一时间都有些发懵，这王府的人，怎么素质这么低。 说话的门房，斜倚门柱，眉眼倨傲，一身绫罗短衫，端足了高高在上的架子。 洛阳城中权贵云集，登门拜谒者络绎不绝，寻常官吏士族，在他眼中都算不得人物，更不用说下面这人，穿的什么玩意，一看就是土包子。 “劳烦通禀丞相，我乃并州尔朱大都督麾下，专程自上党前来，求见丞相，有要事面禀。” 话音落下，那门房先是嗤的一声轻笑，满脸不屑，上下打量邓万一眼。 还尔朱大都督，虽说尔朱荣在元氏宗王看来，算是比较忠心的，但终究只是边胡之人，就算现在有些声势，但也不足以让他毕恭毕敬。 不过，他也知晓尔朱荣好像还握着天子密诏，有可能会出兵洛阳，所以，他虽轻视，却也没有直接驱赶。 他估摸了一下，这种野人，可能也不懂什么孝敬之类的，于是，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入府通报。 邓万站在原处，静静的等待，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方才入府的门房快步折返而出。 只是方才还倨傲张扬的人，此刻变了模样。 他一手捂着脸颊，但透过指缝，可以看见清晰的掌印，很显然，就在刚刚挨了一巴掌。 邓万还以为挨打了，估计是高阳王不见自己，没曾想，那门房手一迎，闷声道：“壮士，请随我入府。” 邓万见状，没有迟疑，稳步抬阶，随那门房踏入高阳王府之内。 一入府门，便觉别有洞天，满眼皆是极致奢靡。 遥想当初，刘师教习自己的时候，那是连饭食都不够，刘师还要从自己的碗里，拨出饭食给他吃。 边镇的日子，那般困苦，可看到了高阳王府内的景象，邓万便觉得太过讽刺了。 太过深奥，繁华的词汇，邓万想不出来，简单来说，到处都是精雕细琢，整个王府里头，都是香香的味道。 邓万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熏香混着花香，吸一口都有种温润醉人的感觉。 沿路流水绕榭，奇石叠山，池边雕栏玉砌，处处悬挂轻薄帷幔，随风轻扬，朦胧间掩映着美人身影，恍如仙宫幻境。 沿途往来的府仆婢女，个个衣着绫罗绸缎，单单是这些婢女，邓万都觉得，比自己在怀朔，还是在秀容川时所见的，还要靓丽许多。 越往内院深入，奢靡之气越盛。 穿过数重庭院，抵达王府正中的清晏堂，堂前铺着厚厚一层羊毛地毯，软绵无尘，踩上去，那是一点声都没有。 说了这么多，邓万就算再镇定，也是忍不住左右一看再看，太富有了。 说实话，曾经邓万和旁人闲聊时，猜测皇帝的生活，但就算怎么猜，他也没想过，皇帝的生活会是这样子。 不！高阳王还不是皇帝呢，连他都这般奢华了，也不知道皇宫里头又是什么景象。 在这一刻，邓万心里头，不由的开始幻想，当有一天，自己带兵杀进宫里时，那想来，必然是会十分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