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砍苞米杆

“行了，各组都认领一下自己的队长，然后队长带回去干活！” 村长一挥手，“秋收是收完了，但地里活还多着呢。” “该平整的平整，该起垄的起垄，别以为收完了就能歇着！” 第五小队的队长赵德发终于站起来，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往腰里一别，朝张宇他们走过来。 这老头儿四十多岁长得像五十多，但身体看着硬朗，走路带风。 听名字和看长相应该和书记赵德厚是亲戚。 赵德发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宇和周丽，目光在周丽的皮鞋上停了两秒，嘴角不明显地抽了抽，但什么都没说。 “走吧，咱那块地在前头呢。” 张宇扛立刻就跟上了，周丽在后面磨磨蹭蹭地走，冯佳佳倒是很自然地跟在她身边。 去地里的路上，张宇注意到旁边还有几个村民跟着。 一个是看着三十出头的汉子，浓眉大眼的，笑起来挺憨厚，赵德发叫他“赵增河”，应该也是五队的人。 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长得高高壮壮的，皮肤晒得黝黑，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却一直往冯佳佳身上瞟。 冯佳佳好像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侧过头朝那年轻人笑了笑，笑得恰到好处。 那年轻人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张宇把这个画面收进眼底，在心里默默记住了。 有意思。 到了地里，张宇才明白秋收后的活到底是什么。 赵德发指了指眼前那片已经被掰光了苞米棒子的地，说道：“先把苞米秆子砍了，拢成堆，到时候拉回去当柴火。” “砍完了把地里的茬子刨出来，再把地平一平，能起垄的就先起垄，明年开春直接就能种。”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事跟喝口水似的简单。 张宇看了看那片地，至少两亩，全是干枯的苞米秆子，密密麻麻的，每一根都得砍，砍完了还得刨茬子，刨完了还得平整。 行吧，反正他有基础农耕技能，不至于干不下来。 赵德发给三个人分了工具。 “来，我先给你们打个样。” 赵德发走到一株苞米秆子前，左手抓住秆子中部，右手镰刀一挥，“唰”的一下，干净利落，秆子应声而倒。 他拎起来抖了抖土，往旁边一扔：“看明白没？” “抓着中间往上一点，刀口朝下，斜着砍，省劲。” 张宇点点头，上前找了一株苞米秆子。 他心里其实挺有底气的，毕竟签到的农耕技能不是白给的。 他学着赵德发的样子，左手抓住秆子，右手镰刀一挥。 “唰。” 秆子倒了。 虽然没有赵德发那么利落，但切口整齐，没劈叉，没拖泥带水，整体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赵德发眼睛一亮：“哟呵，小伙子有点底子啊？以前干过？” 张宇谦虚地笑了笑：“在老家帮过忙，多少会一点。”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从系统里签到学的。 系统那玩意儿给他灌输的农耕技能全在肌肉记忆里。 “不错不错。”赵增河在旁边也夸了一句。 “比去年那些知青强多了，去年二队有个小子，一刀砍下去差点把自己脚给剁了。” 赵德发瞪了他一眼，赵增河嘿嘿笑着闭上了嘴。 周丽在旁边看着，似乎觉得这活儿也不难。 她握着镰刀走到一株苞米秆子前，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抓哪里，就随手抓住了秆子的顶端。 赵德发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抓那个尖儿有啥用？那玩意儿一拽就断，你抓中间！” 周丽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手一抖，松开了秆子。 她抿了抿嘴，重新伸手，这次倒是抓了中间，但手太小，几乎握不住那根比大拇指还粗的苞米秆子。 她举起镰刀，往秆子上砍去。 “咚”的一声。 镰刀砸在秆子上，秆子晃了晃，没断。 苞米秆子上干枯的叶子被震得哗啦啦掉了一地，糊了周丽一脸。 “你使那么大劲干啥？” 赵德发的嗓门又大了几分。 周丽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有点绷不住了。 她抿着嘴，继续挥砍。 但她握着镰刀的手势明显不对，刀口朝上，往秆子上一勾。 镰刀从秆子上滑了过去，差点削到她自己左手的手腕。 “哎哎哎！” 赵德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镰刀。 “你这孩子咋回事？” “刀口朝下！朝下！你是要砍秆子还是要抹脖子？” 周丽的眼眶已经红了。 她站在那根该死的苞米秆子前面，手里没了工具，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那件浅蓝色衬衫上沾满了干枯的苞米叶子碎屑，头发上也挂着几片碎叶子，脸上被叶子划了几道浅浅的红痕，看起来狼狈极了。 刚才那一镰刀挥下去的时候，柄上的木刺扎进了她手心的嫩肉里，再加上镰刀滑那一下，她的手指上已经多了好几道口子，有一道还挺深，血珠子正往外冒。 周丽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嘴唇开始发抖。 但她没哭出声，就是憋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张宇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要说心疼吧，不至于，他跟这姑娘又不熟。 要说幸灾乐祸吧，也没到那程度。 他就是觉得，这姑娘是真不适合干农活，一看就是被家里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的那种。 但这也不能怪她。 城里来的姑娘，从小没摸过锄头镰刀，突然让她下地，不这样才奇怪呢。 赵德发也看到周丽手上的血了，声音低下来一些。 “行了行了，先去边上歇会儿，把手处理一下。” 周丽默默的上了地头，走的时候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背影看着挺倔的。 赵德发叹了口气，转头对张宇说道：“城里娃，没吃过苦，慢慢来吧。” 张宇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继续砍他的苞米秆子，一刀一根，一刀一根，动作越来越熟练，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砍出了一小片空地。 赵德发看他干活利索，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满意的表情。 “行，你这个小子我认可了，比有些老庄稼把式都利索。” 张宇心想，那是，我这可是系统签到的农耕技能，这种小活，轻轻松松。 旁边冯佳佳也在干活。 她干活的样子倒是不紧不慢的，动作不算快，但也不算慢，中规中矩。 看得出来她不是完全没干过活的人，但也没干过太多。 就是在那磨洋工，砍了几根苞米秆子之后就假装开始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