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值夜

张宇那边，三个人把一只野鸡吃得干干净净。 宋时也难得话多了几句：“张宇，你这调料真的好吃。” 赵俊昌站起来，拍了拍手。 “都听着，今晚就在这过夜了，明儿一早就下山。” “安排人值夜，两个人一班，两小时一换。” “有情况马上喊。” 他扫了一圈，开始分配。 张宇和赵增河被分配到九点到十一点的那段时间。 夜深了，山里的温度降得更低。 风吹过来，脸上像刀割一样。 大家各自找地方窝着，有的靠着树，有的直接躺在地上，底下垫着干草和枯叶。 张宇靠着树干，半眯着眼。 九点到了。 张宇轻轻推了推宋时也，让他往火堆边挪挪，别冻着。 然后站起来，和赵增河坐在篝火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赵增河掏出烟袋，卷了根旱烟点上。 “张宇，你下个月有空不？” “下个月？” 张宇想了想，“应该有，咋了？” 赵增河咧嘴笑了笑，火光一闪一闪的，映得他脸发红。 “下个月十六，我结婚，想请你去喝杯喜酒。” 张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赵增河要结婚了。 “行啊增河，恭喜恭喜。” “谁家的姑娘？” 赵增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隔壁二道沟的，姓刘，叫刘翠香。 “前段时间托人介绍认识的，见了几面，觉得挺合适。” “那挺好的。”张宇真心实意地恭喜他。 赵增河二十三了，在农村这个年纪结婚不算早。 “到时候我给你随个大礼。” “别别别。” 赵增河连忙摆手，“人到就行，人到就行。” “咱们都一个队的，不讲那些虚的。” 他说着，脸上藏不住的高兴。 “翠香人挺好的，勤快，孝顺。” “她爹娘也挺满意我，就是……” “就是啥？” “就是彩礼要了五十块，还想要台缝纫机。” 赵增河叹了口气，“哎，这缝纫机不好弄，得要票。” 张宇点点头。 这年头的缝纫机票确实难搞，尤其是农村，根本没有渠道去搞这些稀有票。 有需要的大多是去黑市买高价票，这票钱都赶上货物价值了。 “缝纫机的事我想想办法。” 赵增河赶紧摇头：“不用不用，和你说这些，不是和你要东西。” “而且，我已经托太爷给大爷去信了，大爷那应该可以搞到。” 张宇没再说什么。 他说的太爷估计就是赵平治了，而大爷应该是赵俊昌的大哥赵俊杰。 张宇之前听赵德风说过，他大伯赵俊杰在县城工作，还是个工程师，应该有门路搞到缝纫机票。 张宇看着月亮，想着自己的事。 现在结婚相看一次，只要看对眼就会定下婚期。 不像后世那么事多，房车彩礼，乱七八糟的。 现在虽然也讲究这些，但没那么过分，说到底还是看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山风吹过，树影晃动。 张宇忽然停住脚步。 他竖起耳朵，皱起眉头。 赵增河也停下来，正要开口问，张宇抬手制止了他。 远处的灌木丛里，有动静。 那声音很轻，但很密集。 张宇站起身来，向外圈走去，拿起手电筒向灌木丛直射而去，然后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一群狼冷冰冰、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张宇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至少三十只。 张宇脑子里嗡的一声，头皮发麻。 后边的赵增河也看见了，额头上瞬间冒起冷汗。 “张宇，这……这怎么办？” “增河哥，别回头，慢慢往后退。” 两人一步一步往后退。 但狼群也动了。 它们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散开，呈扇形，慢慢围过来。 每一只肚子都瘪着，像饿了很久的样子。 它们看着人群的眼神，是猎食者看着猎物的眼神。 张宇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声喊道。 “都起来！有狼！有狼！” 声音在空旷的场地炸响，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赵俊昌第一个弹起来，抓起枪。 赵德发紧跟着站起来，一脚踢醒了旁边的民兵队员。 “起来起来！快！” 火堆边上瞬间乱成一团。 “别慌！” 赵俊昌大吼一声，“有枪的拿枪，没枪的拿刀，都到火堆边上来！” 王志同带着男知青们连滚带爬地聚到一块。 狼群已经完全围上来了。 月光下能看清了，密密麻麻的灰色影子，从三面包抄过来。 每一只都弓着身子，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张宇握紧手里的枪，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这群狼要是冲上来，他们这些人至少得死一半。 “嗷呜！！！” 狼群后方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随即，所有狼同时动了。 它们从三个方向猛扑过来，速度极快，月光下灰色的身影像一道道闪电。 “开枪！” 赵俊昌的吼声还没落，枪声就响了。 “砰！” “砰！” “砰！” 所有人拿起手中的枪开始朝着狼群射击。 张宇端枪瞄准，第一枪就打翻了一只冲在最前面的狼。 子弹正中脑袋，那狼一个翻滚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赵增军也扣动扳机，但狼跑得太快，子弹擦着皮毛飞过去，打空了。 “别慌，瞄准了打！” 赵德发喊着，一枪把一只狼撂倒。 但栓枪的射速太慢了。 打一枪，拉栓，上膛，再瞄准，这间隔里，狼群已经冲近了十几米。 张宇拉栓上膛，又开一枪。 又一只狼应声倒下。 他的手很稳，呼吸很平。 大师级捕猎技能带来的不仅仅是找猎物的本事，还有面对猎物时的冷静。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稳了。 民兵队那边枪声不断，可命中率不高。 狼群分得很散，速度又快，在月光下跑起来像影子一样飘忽。 转眼间，七八只狼已经冲到了跟前。 “近的！打近的！”张宇大吼一声。 他自己率先调转枪口，对准一只已经冲到五米外的狼。 “砰！” 那只狼被子弹掀翻，但另一只从侧面扑了过来。 赵增河一刀劈过去，刀刃砍在狼脖子上，血溅了他一脸。 “啊！！！” 男知青那边传来尖叫。 朱小果吓得抱着头蹲在地上，侯才生举着根木棍乱挥，差点打到王志同。 毕启明往后退，被树根绊倒，摔了个四仰八叉。 一只狼直接朝他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