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找张宇借粮

杜歆一直没说话，靠在墙根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 他在这群知青里干活最实在的，工分也拿得最高。 可一个人再能干也填不了这几个人的窟窿。 她想了想，开口道：“要不这样，咱们去老乡家问问。” “不多借，一家借个三斤五斤，凑一凑总能对付几天。” “秋收分了粮，咱们挨家挨户还，再给人多还一成，算是利息。” 何珊点头：“这法子行。” 于是众人一起去老乡家敲门。 老乡们听完来意，面露难色：“不是叔不帮你们。我家五口人，俩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粮囤里那点棒子面，撑到秋收都够呛。你再去别家问问？” 他们又去了另外一家。 “哎哟喂，你们来得不巧，前两天我娘家兄弟来借走了一斗高粱，家里真没余粮了。你瞅瞅，这鸡都瘦了。” 一连走了三四家，都是差不多的说辞。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走后，大娘扭头就对儿媳妇说：“可别借给他们。” “这帮新知青刚来就跟村里人干仗，王老七媳妇那天被那个姓刘的丫头骂得直掉泪。” “借粮？我宁可喂鸡。” “那些老知青来的时候还算本分，这帮人倒好，干活偷懒不说，脾气还大。” “借给他们？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其实老乡们心里有本账。 新知青来了一个多月，除了陈卫东和冯婷婷跟村里人处得还行，其他人连村里人都认不全。 更重要的是，借粮这事儿，借的是情分。 你跟我有情分，我勒紧裤腰带也帮你。 没情分？ 那对不住，我家也不够吃。 一圈下来，颗粒无收。 众人回到知青点，气氛比走的时候更沉闷。 楚天雄一屁股坐在地上，胖脸垮着：“咋办？真去挖野菜？” “野菜也得有油水啊。” 徐亮烦躁地抓着头发，“光吃野菜拉不出来屎。” “你能不能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刘丽丽坐在炕上，忽然眼睛一亮。 “哎，你们说郑英男跟张宇关系是不是挺好的？我前两天看见郑英男拿着几包药材去张宇那儿。” 沈雨晴接话很快：“我也看见了，不止一次。” 何珊疑惑：“郑英男给张宇送药材？为什么？” “谁知道呢。” 刘丽丽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但张宇肯定给她钱。我亲眼看见张宇从兜里掏钱给她。”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徐亮慢慢坐直了身子：“你是说……张宇在收郑英男的药材？” “我可没这么说。” 刘丽丽嘴上否认，眼神却明明白白写着“就是这个意思”。 何珊皱起眉：“那又怎么样？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怎么样？” 徐亮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搓着手。 “收药材是要有资格，还得公社开证明的，私自买卖那叫投机倒把！张宇要是真在干这事儿……” 他没往下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沈雨晴垂下眼，语气淡然：“咱们也不是要举报他，就是……去跟他商量商量，借点粮食。他要是愿意帮忙，这事儿咱们就当不知道。” 杜歆猛然抬头：“你们要挟他？” “说什么呢。” 刘丽丽白了她一眼，“什么叫要挟？借粮！咱们写借条，秋收就还。他张宇又不缺那点东西，帮帮忙怎么了？” 杜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何珊看了看众人，也没再说话。 她心里觉得这事儿不地道，可肚子又在提醒她，再弄不到粮食，就等着饿死了。 杜歆这时候站起来，脸色有些发白：“我……我肚子疼，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躺着去了。 沈雨晴看着杜歆的样子感觉杜歆在关键时刻不顶用。 “那我们弄来粮食你别吃啊。” 杜歆听到了，也当没听见，她不认为沈雨晴她们能从张宇那能弄来粮食。 沈雨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张宇家去了。 她们还是第一次来张宇这。 看见这三间新盖的土坯房，还有那洗澡间，比知青点那个破院子齐整多了。 张宇正站在院当中，手里捏着一沓票子，递给郑英男。 “这是你上次送来药材卖的钱，前几天没去，今天才顺路卖回来的，你数数。” 郑英男接过钱，手指头有些粗糙，数了两遍，点点头。 “对。谢谢你张宇。” 郑英男把钱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院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了。 新知青们一拥而入，把本就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李幼薇、吴小娟和周丽正在屋里择菜，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这阵势，都愣住了。 张宇看见这群人，眉头立刻皱起来。 “出去。” 新知青们却没动。 徐亮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在张宇还没来得及收好的药材包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郑英男手里的钱，脸上浮起一种抓到把柄的得意。 “张宇，我们可都看见了。” 徐亮笑着，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你私自收购药材，这是投机倒把。你知不知道，这事儿要是报到公社……” 张宇把剩下的钱塞进兜里，转过身正面朝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带着点笑。 “你要报到公社？” “那你去啊。” 徐亮愣了一下。 “赶紧去，千万别犹豫。” 张宇把药材包起来收好，随手放在台面上。 “从这儿到公社走路得两个钟头，你跑快点，赶在下班前能到。” 刘丽丽急了：“张宇，你搞清楚这是什么行为！投机倒把，那是要枪毙的。” 张宇点点头，“对，我知道。那你快去啊，枪毙我，你替国家除害。” 他语气里的嘲弄太明显了，新知青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李幼薇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张宇身边，皱着眉看着这群人。 吴小娟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攥着根没择完的葱，横眉冷对。 周丽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把炒菜勺。 郑英男也站住了，开口解释，“你们在瞎说什么？张宇只是帮我卖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