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重新当上卫生员

张宇是在这一片群情激愤中赶到的。 他带着李幼薇几个人从人群后头走过来，还没开口，就被人发现了。 “张宇来了！” “张宇！你回来继续当卫生员吧！” “对！回来吧！我们联名要求你回来！”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七嘴八舌的，全是这个意思。 赵德厚和赵增民也在，刚才一直在旁边压着场子。 见张宇来了，赵德厚沉声说了句：“张宇，你也听到了，大伙儿都让你回来继续当这个卫生员。” 赵增民也点头：“回来吧，村里缺不了你这个卫生员。” 张宇没马上答应，而是往新知青那边看了一眼。 那帮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没一个人敢吭声。 张宇心里头暗暗好笑。 这就对了，在赵家沟，群众基础才是最大的靠山。 你得罪了全村人，别说一个卫生员的位子，就是想在这村子里待下去都难。 这帮人之前举报他的时候倒是跳得欢，现在全村人都要他回来，她们敢说半个不字？ 在赵家沟，得罪了张宇就是得罪了全村人，这个道理她们今天才算是看明白了。 张宇慢条斯理地说，“我之前不是被举报了嘛？说我占着位子不干活、白拿满工分。这要是回来，再有人举报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村民们的反应比他还激烈。 李老三一拍大腿，嗓门能传半里地，“谁敢举报？！” “谁要再瞎编排一句，全村人都不饶他！” “对！谁再举报，我第一个不答应！” “举报个屁！张宇给我们看病还倒贴钱，哪个说他不干活的让他自个儿来看看！” 新知青那边更没人敢出声了。 赵德厚拍板，“行了，回来吧。谁再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张宇又往新知青那边扫了一眼，微微一笑。 “我就丑话说在前头啊。谁有意见现在就提，当面说清楚。别到时候又跳出来恶心人，背地里递小状子那种事，我不希望再来一回。” 这话里带着警告。 你们要是有意见现在说，我敬你当面讲；要是回头再搞阴的，别怪我不客气。 新知青们脸色铁青，但谁也没开口。 她们现在这个状况哪有底气提意见？ 张宇满意了，“行，那我回来。” 这事就这么定了。 张宇之前说不当卫生员，只是在村里自行说的，并没有去公社卫生院正式取消登记。 所以现在回来，不需要走什么重新审批的流程，直接就能干。 他走进卫生室，赵翠萍把位置让出来，自己站到旁边打下手。 张宇坐下来，开始看病，效率立刻就不一样了。 赵翠萍虽然跟着他学了不少，但到底是刚入门，诊断和开方的速度还是慢。 张宇不一样，中级中医诊断加上中级中医治疗，望闻问切一套走下来又快又准，看一个病人从问诊到开方到抓药，比赵翠萍快了一倍不止。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看，秩序井然，没多长时间就轮到了新知青们。 张宇给她们看了并开了方子，然后他搁下笔，两手搭在桌沿上，静静地看着她们。 她们拿着方子，等着张宇抓药，等了两秒发现不对，张宇没动。 “开……开药啊？”何珊试探着问。 张宇微微一笑，笑容很淡，但看在何珊眼里跟见了阎王似的。 “想开药？交钱。” 何珊一愣：“刚才不是说可以先欠着吗？前面那几位也没见你要钱啊？” 张宇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平淡淡的，“我愿意帮忙给其他人垫钱，那是我愿意。” “你们？凭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愿意。” 这话说得直白到残忍。 你跟我的关系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举报我的是你们，给我使绊子的是你们，现在看病要我垫钱？凭什么？ 新知青们的脸瞬间全变了色。 不是不想给钱，是真没钱了。 她们那点知青补贴，都用来跟村里买粮食了，还有一部分欠村里的粮没还上。 前两天雨大，借的粮食淋湿了发霉了，没法吃了，接下来还得再买。 手里头本来就紧巴巴的，再加上平时花钱不怎么算计，口袋里比脸还干净。 之前卫生室能赊账，她们想着等家里汇款来了再补上，也就没当回事。 可现在…… “你……”刘丽丽想说什么，被嗓子里的咳嗽打断了，咳了好一阵才喘过气来。 “你这不是故意卡我们吗？” 张宇看着她，不置可否。 新知青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咬着牙掏了钱。 张宇也不是真要榨干她们。 他看了一眼每个人手里剩下的钱，心里头大概有了数。 “还有前天的欠款，一起结了。” 张宇翻着赵翠萍记的账本，“何珊，欠一块二。沈雨晴，欠八毛。刘丽丽，欠一块五……” 新知青们脸色更难看了，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赖不掉。 一个个把钱掏出来，赵翠萍接过去，数得仔仔细细，一文不少。 最麻烦的是徐亮。 这家伙比其他人严重得多。 右腿本来就骨折了，还没好利索，这两天又淋了两场大雨，伤口发炎了，加上发烧感冒，整个人烧得跟块烙铁似的，脸涨成猪肝色，腿上缠的绷带都渗出了黄色的脓水。 张宇看了一眼他的伤口，眉头拧了一下。 这发炎不轻。 再拖下去，搞不好得截肢。 “得用消炎针，加上退烧药和换药，一共五块六毛钱。”张宇开了方子，报了个价。 这价格比其他人的贵了三四倍。 徐亮身上已经一分钱没有了，他眼巴巴地看向其他人。 陈卫东第一个把头扭过去了。 陈卫东的声音发冷，“别看我。” “我在医院陪你十来天，给你垫医药费，掏钱买吃的喝的，回来让你报销，你倒好，说我自愿的！只肯给我垫的那部分，我倒贴的算我活该？” 他越说越来气，嗓门也高了：“要不是看在咱一起下乡来的份上，我都不带搭理你！” 徐亮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张，硬是没说出话来。 其他人也都看别处，假装没看见徐亮求助的目光。 楚天雄更是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沾上似的。 其他人听见陈卫东说的也都不想帮徐亮垫钱，纷纷将目光看向别的地方。 徐亮没办法，把目光转向了赵德厚和赵增民。 “赵书记……赵村长……能不能……先欠着？” 赵德厚沉着脸，压根没犹豫：“按规矩办，没钱就别看了。” 赵增民更干脆：“村里不垫这个钱。” 徐亮的脸彻底灰了。 他只好又将目光转向其他新知青，这回不摆架子了，声音里带着哀求：“帮帮我……家里汇款一到我就还……肯定还……” 那几个女知青看他那可怜样到底还是心软了。 女人嘛，见不得这个，再怎么闹掰，看人受罪还是下不去狠心。 众人咬着牙将剩下的钱凑一凑，勉强够了。 张宇收了钱，该打针打针，该换药换药，手底下没含糊。 他不是跟钱过不去的人，钱归钱，治归治，收了钱就好好治，这是他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