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雨过天晴，重获新生

一间十分杂乱破旧的房间里，林九正在休息。 他刚拍完女老师的那段感人至深的独白，等待着剧组调整机位，补拍一些孩子和黄保庆他们的特写镜头。 这时，余多多忽然走了过来。 “林哥，我想帮她！” 林九顺着余多多的目光越过剧组杂乱的人群，看到了那个坐在凳子上，双眼蒙着白布的小女孩。 林九笑道：“人家有什么需要你帮的！你是不是入戏了，那是演戏蒙的白布，又不是真的瞎了。” “我知道！”余多多看了眼远处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 “但我刚刚听见那个女孩儿的奶奶说，不打算让她上学了，让她弟弟去上学就够了，就带着她去剧组里演戏挣钱，说上学也没用，还得花钱，还不如演戏挣钱呢。” 林九脸上的笑意顿时沉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帮她？” 余多多犹豫了一下道：“我打算给她奶奶一笔钱，这样有钱了她就可以上学了。” 林九站起来拍了拍余多多的肩膀。 “有些时候，钱解决不了问题。还是我来吧！” 自己造的孽，还是让自己来解决吧！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城中村。 这里的人相对比较贫穷，家里的壮劳力一般都是去大城市打工挣钱，家里只留下老人和孩子。 这些孩子都是剧组从周围的居民家里找的，林九给这些小演员开出了二百一天的片酬。 而那个小女孩因为形象不错，被林九选中演那个失明的小孩儿。 林九给了她三百的片酬。 本意是想要帮助一下他们，虽然钱不多，但也能让这些孩子改善一下伙食，吃两顿好的。 但没想到，他无意间的一点善意，却有可能毁了一个孩子的未来。 林九不会去评判那个孩子的奶奶，你无法说她爱或不爱孩子。 因为每个人的认知不同，你不能强行用自己的认知去套在别人的想法上。 能当众说出上学没用还费钱这种话，说明这就是基于她认知的真实想法，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人性是复杂的，林九的这三百块钱可能恰恰引动了孩子奶奶的贪婪，而贪婪，是人性中最大的恶。 如果余多多给了钱，林九敢保证，那个女孩儿的未来不会有一丁点儿的改变，反而会引动更大的贪婪。 不过好在，林九刚好擅长利用人性的贪婪。 林九走到小女孩儿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道：“小朋友演的不错！孩子的家长呢？” 小女孩儿羞怯地坐在那，没有说话。 “在呢在呢！” 孩子的奶奶听见林九的话，赶紧操着一口塑料普通话走了过来。 她刚刚都看明白了，这个人叫导演，这里面的人都听他的，是这里最大的官。 她想让自己孙女以后演戏挣钱，找他准没错！ 林九装作不知道她的身份，问道：“您是孩子的……” “我是招娣的奶奶！” “哦！您好！您孙女演的不错，挺有灵气儿！”林九夸奖道。 从这个名字林九就能看出，这个小女孩儿在家里肯定不受重视。 “那导演您看能不能让招娣以后跟着您演戏？”孩子的奶奶听到林九的夸奖，赶紧问道。 林九失笑的摇摇头：“我们这就今天一天的戏需要小孩儿，后面没有了！不过这孩子挺有灵气的，好好学习，以后考个燕影什么的，出来当个演员肯定能演出来！” “我就不打算让孩子上学了，我们家还有个小的，让小的上学就行了，我就想让她去演戏，上学她以后也拿不了一天三百块钱啊！”孩子奶奶十分坦然的说道。 “一天三百？”林九摇摇头，“大娘，我们这是情况特殊，在咱们村用景拍摄，所以多给了点儿，正常可到不了三百块钱。” “赵大强！”林九喊道。 “在呢林导！” 赵大强听见林九喊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小跑着过来。 “老赵，现在横店的“普通”儿童群演，一天多少钱啊？”林九问道。 赵大强愣了一下，他听出了林九话里的重音。 “普通”儿童群演？ 林导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看了眼坐着的小女孩又看了眼边上站着的妇女，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 “林导，现在横店的儿童演员一般就是80一天，戏份多点的能到一百出头。” 赵大强觉得他已经明白林九的意思了，他去掉了普通两个字，只说儿童演员。 他也没骗人，横店的儿童演员确实是80一天，不过如果形象好，能听懂导演要求演出来的，价格就高了。 但这个他肯定不会说了。 林九点点头，对着孩子的奶奶说道：“大娘您听见了吧！顶多了一天一百出头，而且现在需要儿童演员的剧组特别少，一个月都未必能接上一两天的活儿。” “啊？”孩子的奶奶有点失望的说道：“那不就等于一个月才一两百吗？” 林九笑笑，“对啊！不过您也别灰心，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孩子有灵气，要是能考个好大学，再出来当演员那挣得可就多了！” “还得考大学啊？”孩子的奶奶问道。 “对呗！现在什么都得要学历啊！当演员更得要学历了！” “薛晴！”林九喊了一声。 “怎么了林导？”薛晴回道。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薛晴不明所以的回道：“央戏啊！” “你这次几天的戏份？片酬给你多少钱？” “按计划是两天，片酬五万啊！” 薛晴很纳闷儿，这些林导不都知道吗？片酬还是他定的，比正常的片酬还高了点儿呢！ “行，你继续准备吧！” “胡小乐！”林九又喊道。 “来了林导！” 胡小乐跑了过来。 她的戏份早就结束了，不过周元已经把她签进公司了。 她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干脆就留在剧组帮帮忙，学习学习。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燕影啊！” “你这次戏份拍多长时间？多少片酬？”林九问道。 “拍了半天儿吧？片酬两万，嘿嘿，谢谢林导！” 胡小乐大大咧咧的没想那么多，林九问啥，她就说啥。 “行了！你跟老赵你们去忙去吧！” 林九打发走两人，又对着孩子奶奶说道：“您都听见了吧？央戏！燕影！这都是本科大学！您也听见了她们的片酬，平均下来一天两万！” 林九在这又偷换了下概念。 现在在孩子奶奶的认知里，她孙女去当儿童演员，一个月才一两百。 但是上过大学的女演员，一天就两万！ 实际上像薛晴和胡小乐这种没资源没背景的三线小演员，一两个月甚至半年接不上戏都很正常。 不过这些林九是不会让孩子的奶奶知道的。 他只需要让孩子的奶奶记住一点，一天！两万！ “我地娘啊！一天就两万啊！”孩子的奶奶震惊的张大了嘴。 林九笑道：“这还是少的呢！多的您都想象不到！不过就有一点，必须上过大学！没上过大学的没人要！您想想，那演电视是给老百姓看的，要是学历低，那不是丢人丢到全国观众面前去了！我们这些剧组也丢人啊！” “唉！是这么个理！”孩子的奶奶叹气道：“可上大学，那不还得十多年啊！” “您得算笔账，您孙女现在七八岁，到十八就上大学了，那也就是十年，上了大学，能拍戏了，一天就是两万，那一年是多少钱？七百三十万！到时候您还不就擎等着享福了！” “十年换七百三十万不值吗？您就说您十年能挣多少钱？您儿子十年能挣多少钱？” “而且我跟您说，这也就是您孙女有灵气，适合演戏，没这份灵气还真当不了这个演员挣不了这个钱！” “所以说，您老就好好培养吧！一定要让孩子上大学！” 孩子的奶奶已经被七百三十万冲昏了头脑。 她一辈子别说见了，都没听过这么多的钱。 而自己的孙女只要上了大学，就能挣这么多钱！ 到时候不就真像这个导演说的，享福了吗！ “对！导演您说的对！十年换七百三十万，值！太值了！我肯定得让我孙女上大学！” “我还得跟你提个建议，最好趁孩子小，给孩子改个名字，以后是要当大明星的，您看哪个明星叫招娣的！” “哎呀，对对！我这没文化，也不知道改啥名啊！” “孩子姓什么？” “姓钟！” 林九沉吟了一下，笑着道：“那就叫钟新晴吧！新旧的新，晴天的晴，这名字以后肯定能火！” “哎！好！钟新晴！回去我就给孩子改名！” 林九坐回自己的导演椅上，看着对着小女孩儿嘘寒问暖的妇女，摇了摇头。 自己也就能做到这样了！ 至少能够让小女孩上学了！ 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到那时小女孩儿也大了，应该能够自己去抉择了。 钟新晴！ 希望这个名字能让你摆脱招娣，雨过天晴，重获新生！ 余多多见林九回来，犹豫的问道：“林哥……” 林九知道他想问什么，笑着说道：“放心吧！那个小女孩儿肯定能上学！” 余多多惊喜的问道：“真的吗？林哥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就说了几句话就能让她上学了？” 林九笑道：“因为贪婪！” 在心理学上，贪婪会使人进入一种认知窄化的状态，这时的人眼里只有即将获得的利益，别人的劝告在他看来都是在阻止自己赚钱。 当小女孩上学以后，由于沉没成本效应，小女孩的奶奶更加不能停手，只能好好培养她学习，让她考个好大学，以此获得高回报，证明她不是错的。 至于小女孩如果学习成绩差被逼着补课、学习，那就不关林九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