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可怕的猜想，三个出口

阿星睁开眼，眼前是灰蒙蒙的鬼域天空。 千鹤道长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听到动静，睁开眼看了过来：“阿星，回来了？” “千鹤师叔，林医师。”阿星朝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扫了一圈，“赵全安和吴大志他们呢？” “在那边布置法坛呢。”林医师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果然看见赵全安和吴大志正蹲在不远处，在一块平整的空地上摆放香炉、蜡烛、黄纸等物。 阿星点了点头，也不废话，心念一动，联系上系统储物间。 他小手一挥—— 一大堆东西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众人面前。一箱一箱的安魂香堆成了小山，每一箱都装得满满当当，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旁边是几十筐鸡蛋，每一枚都用草纸仔细包好，码放得整整齐齐。而在最边上，则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泥塑人偶。 那些人偶约莫巴掌大小，泥胎烧制，五官虽然简单但轮廓分明，有男有女，有胖有瘦，每一个都圆润饱满，看着就透着股灵气。 “嚯！”千鹤道长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些人偶，忍不住赞叹了一声，“阿星，还是你想的周到。” “小事。”阿星拍了拍胸口，“渡厄洞天那边准备的，鸡蛋和安魂香都是新鲜货，泥人也是专门烧制的，可以直接用。” 林医师也走过来，拿起一只泥人看了看，又放下，脸上露出赞许之色：“阿星确实心细。我之前看了一下井里的情况，大部分都是未成形的胚胎，魂体残缺得厉害，连完整的形态都没有。这种情况，如果用常规手段去收容，根本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让他们自己凝成形。有了这些泥塑做寄身之所，直接就能把那些胚胎的魂体牵引进去，省了至少大半的功夫。” 赵全安和吴大志立刻行动起来，将一箱箱安魂香拆开，沿着弃婴井的井口一圈一圈地摆放。千鹤道长和林医师则各自取出符纸朱砂，开始绘制安魂符和牵引符。其他几名弟子在旁边打下手，研磨朱砂、裁剪黄纸，忙得脚不沾地。 阿星趁着这个空档，好奇地走到井边，探头往里看去。 井口不大，约莫三尺见方，井壁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但奇怪的是，那些藤蔓看起来并不枯黄，反而绿油油的，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 井很深，一眼望不到底，只能看到血红血红的一片。但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却像是一锅煮沸的浓汤一样，从井底翻涌上来，带着血红色的雾气，还有此起彼伏的哭声。 那些哭声很稚嫩，像是婴儿在啼哭，又像是未成形的胚胎在挣扎。声音不大，却密密麻麻的，听不出有多少个。 阿星蹲在井边，看着那些翻涌的血红色怨气，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这鬼域里的鬼魂一个个都惨兮兮的，连那些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游魂都混得跟乞丐似的，吃不饱穿不暖，随时可能消散。可这弃婴井里的鬼婴胚胎，却能在这里面慢慢成长？ 鬼域其他地方的环境那么恶劣，凭什么这里面的鬼婴就能安安心心地发育？ 难道这鬼域还“爱幼”不成？ 可之前地下书库那些老游魂可惨得很啊，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连鬼体都快维持不住了。这鬼域可一点都没有“尊老”的意思。 阿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静静听着井底传来的那些哭声，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有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这口井，怎么看怎么像——养殖场…… 与此同时，鬼域另一边。 九叔一行人走在那轮残缺的“月缺”之下。 赤红色的光芒洒落在大地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脚下的地面干裂如龟壳，寸草不生，放眼望去一片荒芜。只有头顶那轮残缺的“太阳”高高悬着，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这地方也太壮观了。”四目道长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小盒子，表面光滑，带着一个圆形的玻璃镜头。他举起那东西，对准远处的赤色残阳，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四目，你干什么呢？”石坚回头看了一眼。 “拍照！”四目道长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第一诫那边那些记者朋友送我的，说是最新款的西洋货，能拍照。我学了两天就会用了，拍得可清楚了！” 他说着，转身对着石坚咔嚓又是一下：“大师兄，笑一个！” 石坚脸都黑了：“你拍我干什么？” “留个纪念嘛！”四目道长嘿嘿一笑，“等回去了，我把照片洗出来，挂在道观里，让后辈们瞻仰瞻仰咱们这次鬼域历险的英姿！顺便也让石少坚看看嘛！” 石坚态度顿时一软，还是没好气地瞪了四目一眼，不过没再多说什么。 四目道长也不在意，拿着摄像机东拍拍西拍拍，一会儿拍那轮残阳，一会儿拍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一会儿又对着队伍里的几个年轻弟子咔嚓几张。 “四目师兄，给我也拍一张！”陆敏笑着招了招手。 “好嘞！站好了，笑一个！”四目道长举起摄像机，咔嚓一声，“漂亮！” 队伍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但九叔却没有放松警惕。他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突然，他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去，目光落在徐寻身上。 徐寻正牵着小女孩的手，跟在鹧鸪身边走着。但她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而她牵着小女孩的那只手，指尖竟然变得有些透明。 小女孩也发现了异常，低头看着徐寻的手，顿时慌张起来。她用力握住徐寻的手，似乎想把自己的魂力渡过去。 “别急。”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鹧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徐寻身边，轻轻按住小女孩的肩膀：“没事的，我来帮忙。” 她运转法力，指尖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然后轻轻一指点在徐寻的后背上。 徐寻的身体微微一震，紧接着，那股透明的感觉迅速消退，她的指尖重新变得凝实起来，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 “呼……”徐寻长长吐了一口气，有些虚弱地笑了笑，“多谢鹧鸪道长。” “不必客气。”鹧鸪收回手指，“你一个普通人在鬼域里待了这么久，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九叔也走了过来，看了徐寻一眼，微微皱眉。他早就发现了徐寻的情况，活人在鬼域里待得久了，元气会被鬼域的环境慢慢侵蚀流失。一旦流失过多，就会像蜡烛一样熄灭。而且，越靠近中介站，元气流逝的速度就越快。 徐寻一个普通人，没有法力护体，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接下来的路，你跟紧鹧鸪。”九叔沉声道，“不要再离开她身边。” 徐寻连忙点点头：“知道了，林道长。” 小女孩紧紧攥着徐寻的手，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徐寻低头朝她笑了笑：“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女孩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但手上的力道却一点都没有松。 众人继续前行。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九叔忽然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 赤红色的光芒消失了，坟场和荒芜的大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那白色像是浓雾，又像是某种流动的光，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其中。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 而在那片白色之中，一株株无根的野草悬浮在半空中，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飘荡。那些草没有根须，也没有泥土，就那么孤零零地悬浮着，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天地脱色，绿草无根。”鹧鸪轻声念出古书上的那句话，目光落在那片悬浮的野草上，“全都对上了。” 九叔没有接话，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悬浮的野草，落在前方。 他的眉头突然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有三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