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生米煮成熟饭

宋青黛却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他一遍：“你说叫什么名字？” 宋清珩笑着把名字又念了一遍：“叫宋书楠。” “书香涵养的书，楠木栋梁的楠。你觉得怎么样？” 宋青黛没有回应。 是宋书楠...... 竟然是宋书楠！ 这三个字稳稳当当地落下来，像在她身体里什么地方轻轻裂开了一道缝。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住它，也不知道怎么接住自己此刻的心慌。 梦里的楠楠自我介绍时的声音忽地又响起来了。 奶声奶气的，歪着脑袋说“我叫宋书楠。书香涵养的书，楠木栋梁的楠”，跟宋清珩说的一字不差。 可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个名字。 一次都没有。 “皎皎？”宋清珩还在等她的回应。 宋青黛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紧，但努力保持着平静：“挺好的。我困了，先睡吧。”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 宋清珩在黑暗中轻声说了句：“晚安，皎皎。” “晚安。” * 宋清珩这一夜睡得沉。 海浪声从窗缝里渗进来，均匀而持续，像天然的摇篮曲。 加上心爱的人就躺在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翻身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松了下来。 闭眼前最后看了一眼她缩在被子里的小小轮廓，嘴角弯了一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海边的晨光从窗帘边缘挤进来，在房间里铺了一层薄薄的暖白色。 他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朝旁边那张床看了一眼。 宋青黛醒着。 她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眼睛睁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已经这样躺了很久。 “皎皎。”他叫她。 宋青黛像是被他的声音惊了一下，整个人颤了颤，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胡乱地应了一声：“嗯，醒了？” 宋清珩撑起身子，坐起来。 他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在晨光里有些发白，眼下浮着一层浅浅的青灰色，唇色也比平时淡。 他起身走到她床边坐下来，伸手替她掖了一下被角：“昨晚没睡好么？” 宋青黛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嗯，有点认床。” “要不要再睡会儿？反正今天不赶时间。” “不用了。”宋青黛摇头，“睡不着了。” 宋清珩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在她头上轻轻按了一下，那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亲昵。 头发被揉乱了几缕，翘在额前，她也没抬手去拨。 “那你再躺会儿，我先去洗漱，然后带你下去看海。” “好。” 他又捏了一把她的小脸，才松开手站起来，起身走向了洗手间。 宋青黛看着他转身走开的背影，目光怔怔的。 她想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答案，又怕自己找到的答案不是想要的。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她想了一整夜也没想通，干脆掀开被子起了床。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下楼去看海。 这片海滩人不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混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脚踝上。 沿着岸走了半程，宋清珩举着手机拍了不少照片。 宋青黛对着镜头笑，背景是灰蓝色的海面，光线柔和，构图也好，可宋清珩翻着相册看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笑是笑了，眼角弯着，嘴角也翘着，就是那笑意没到眼睛里。 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她一眼：“逛累了没？找个地方吃饭吧。” 他们拐进路边一家海鲜店坐下。 宋清珩点完菜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她手边。 “待会儿吃完，回去休息一下。” “你昨晚没睡好，下午补一觉，别硬撑着。” 宋青黛低头捧着茶杯暖手，“嗯”了一声。 她确实没心思玩。 脑子里那些东西搅成一团，海水看了也白看，浪声听了也白听，整个人像浮在半空中，踩不着地。 吃完饭回到酒店，门一关，两个人又面对面了。 宋青黛走到落地窗前站着，窗外是一片灰蓝色的海，天边压着几朵低云，海鸟贴着水面飞过去又飞回来。 她听见宋清珩从身后走过来，步子很轻，然后腰上被什么环住了。 他的手臂从后面拢过来，手掌贴在她小腹前，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拂过她耳侧，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茶香。 宋青黛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手去按他的手腕，想把他推开，可他收得更紧了，像没察觉到她那一下推拒，或者察觉了也没当回事。 她从他怀里偏了一下头，避开他贴近的呼吸。 他也没在意，以为她只是困了，没睡醒所以懒懒的没精神。 “皎皎。”他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我们把订婚的日子提前吧。” 宋青黛的背还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 她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怎么提前？” 宋清珩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他看着她垂着的眼睫毛，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说出了口：“我们就......生米煮成熟饭。有了孩子，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是认真的，不是玩笑。 他是真的想好了才说的。 他太想把她定下来了。 沈星宇的敲打、沈明珠的纠缠，都让他感到不安。 他需要一个确定不可逆的结果来让自己安心。 他想，如果她怀了他的孩子，那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没有人能再把从他身边带走，她也不会再有犹豫和迟疑的理由。 他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卑劣，是利用了她对他的信任。 可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他怕失去她，怕到愿意用任何手段留住她。 宋青黛双手轻轻抵在他胸口，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不行。”她想也没想地拒绝，“这样不好。” 宋青黛从小在林静秋的规矩里长大，那种规训是浸在骨头里的。 女孩子要自重，言行举止要合宜，不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碰。 所以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哪怕是跟宋清珩。 哪怕是为了他们的未来。 他安静了一瞬，没有急着说服。 只是轻轻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拿下来，放在掌心握了一下。 “皎皎，是我心急了。” “但是，我可以跟你分析一下我们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