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给我生个女儿

说到这里，安雅停了一下，盯着宋青黛那双被泪水浸得发亮的眼睛，语气更加认真： “因为有些人就是要你死了她才能痛快。” “她觉得你的命挡了她的路，你在喘气她就觉得碍眼，那跟你好不好、退不退、让不让，没有半点关系。” “这种人就是反社会人格。” “你痛苦她没感觉，你死了她只觉得少了个麻烦。” “你跟这种人谈凭什么，没有用的。” “狼吃羊不会先问羊做错了什么，它生下来就长着牙，它就是要吃肉。” 宋青黛怔怔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那股自我怀疑的、往内坍塌的劲儿，好像被安雅这番话硬生生架住了。 安雅见她眼神稍微稳了一点，又继续道： “所以你别再问凭什么是我了。” “你没错，你从头到尾都没错。” “错的是她天生坏种，错的是她身后那个孙半仙给她递刀，错的是那些瞎了眼的成年人把一个祸害养成了祸害，明白吗？” 宋青黛乖乖点头：“嗯嗯，明白。” “从今天起，咱不当那个被狼叼走的羊。咱当猎人，把她牙拔了。好不好？” “好。” * 另一头的海城，一家顶楼酒吧里。 厉淮川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了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 他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皮面，目光落在窗外，没什么焦点。 林生坐在对面，难得没穿那身黑色便装，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泛不少。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厉淮川。 他跟着这个人四年了。 从金三角的雨林到曼谷的暗巷，从海上到山里，生里来死里去，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过了一轮又一轮。 他和厉淮川可以说是拿命换来的交情。 所以，有什么问题想问，他也可以直接问。 “厉爷。您今晚去晚会，就为了看那个女孩子？” “嗯。” 林生把酒杯转了一圈，又问：“真看上了？” 又是到神婆那儿打听，又是各种制造偶遇，完了还特意带人去宋清珩常去的饭馆吃饭，存心让人瞧见。 这点小心思，要不是真看上了，他实在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这一回厉淮川沉默了几秒，然后偏过头，目光从窗外的江景收回来，落在林生脸上。 灯影在他眉骨底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不太客气的直白，但此刻那股子冷厉的棱角好像被酒精泡软了一些，显得比平时好说话。 “真看上了。”他坦然道。甚至，是第一眼就看上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活了二十六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漂亮人没遇到过，他一直觉得“一见钟情”这种东西是文艺作品里编出来骗钱的，谁当真谁蠢。 可那天在半岛酒店，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一条缝，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里头，端着一杯茶，眉目低垂，像一瓣桃花薄薄地浮在光线里。 门很快合上了，前后不过几秒的工夫，可他脑子里那个画面却扎了根，怎么都抹不掉。 某一瞬间他忽然就明白了，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心里某个空了多年的位置上，一直等着一道虚影。 那天，那道虚影终于有了实体，不轻不重地撞上来，余韵悠长。 林生摸着下巴，眯了眯眼睛，像听见了什么新鲜事。 他从认识厉淮川那天起，就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多看过一眼。 当地有人送过漂亮姑娘到他房里，原封不动退回去。 有人往他酒里下过东西，第二天那人手指被剁成肉臊。 这些年他身边干净得连只母蚊子都近不了身，结果现在栽在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姑娘身上。 只是...... 林生干咳了一声：“她还没跟她未婚夫分开。” “我知道。”厉淮川自嘲地扯了把嘴角。 说好了不管、不碰、不掺和，可到头来，没直接上手抢，已经是他在拼命克制了。 最恨小三，却想要做小三。 这算什么？ 老天爷大概是看他最近过得顺极了，非得再给他安排一道自己打自己脸的难题。 “那厉爷您打算怎么办？” “等她分。” “要是不分呢？” 厉淮川冷冷掀唇：“不可能不分。” 林生看着他，半晌，摇了摇头：“得，当我没问。” 他厉爷既说得出这话，就意味着他已经把所有变量都算过了，只差一个结果。 林生在心里替那个叫宋清珩的男人点了根蜡。 厉淮川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放在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安雅含糊不清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杯盏碰撞的细碎响动。 “哥，我跟你讲，你妹妹我，嗝，有事要找你......” 厉淮川皱眉：“你喝醉了？” “这你别管，”安雅语气还挺横，“你先听我跟你说......”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手机被谁从手里抽走了。 接着，听筒里换了一道声音。 软。绵。含着一层醉意，尾音拖得懒懒的。 “厉哥哥。” 厉淮川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眉间那道皱起来的纹路瞬间松开，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嗯，怎么了？” “你不是说，什么忙，都可以帮我吗？” “是。” “那你给我生个女儿好不好？” “......” 厉淮川稍稍一怔，随即问道： “怎么生呢？” “就是，厉哥哥你要跟我睡觉啊。” “......”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 他嘴角弯了一下，压住想笑的冲动。 “纯睡觉可生不了宝宝啊，青黛妹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像是宋青黛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传来她跟旁边人说话的声音：“安安，你哥说纯睡觉生不了宝宝诶。” 安雅的声音接过来：“啧，那指定不能纯睡觉啊。你俩得做啊，别戴套。” 宋青黛“哦”了一声，又转回话筒：“安安说，我俩得做，别戴套。” 厉淮川没忍住笑出声，然后用一种恍然得不太真诚的语气应了一声：“哦，这样啊。” “那我去接你吧？” 古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机不可失。 失不再来。 猎物主动送上门来，哪有不射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