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给北野上戏学生们电影工业化的震撼

《决战紫禁之巅》在北京电影制片厂的拍摄，成了北电和中戏学生们的一堂实战课。 每天早上七点开工，晚上收工没个准点，运气好七八点，运气不好拍到半夜。 盒饭是标配，蹲在片场角落里扒拉几口就得继续上工。这种工作强度，让这群习惯了学校作息的学生们叫苦不迭。 但叫苦归叫苦，没人舍得走，哪怕只是演个龙套路人甲，因为能学到的东西太多了。 姜武演的是京城衙役头子王彪，一个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小角色。他原本以为这种角色随便演演就行，结果第一场戏就被黄家文喊了“咔”。 “姜武，”黄家文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你演的是衙役头子，不是地痞流氓。要有官威，懂吗？官威！” 姜武挠挠头:“导演，官威怎么演？” 黄家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挺直腰板，下巴抬起来，看人的时候眼睛往下瞥。走路要慢，要稳，每一步都要踩实了。” 他示范了一遍，背着手，踱着方步，眼神睥睨。那架势，还真像个当官的。 姜武照着学，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后来还是陈勋奇给他支招:“你想想，衙役头子是什么？是官府的狗。对上头摇尾巴，对下头龇牙咧嘴。你把这个心态抓住了，官威自然就有了。” 姜武琢磨了半天，再演，果然像样多了。 黄家文看完直点头:“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黄磊演的是花满楼的侍从清风，戏份不多，但要求高，他得演出盲人侍从的感觉。不是装瞎，是真要让人觉得他伺候的是一个看不见的主人。 他观察了黎明好几天。黎明演花满楼时，那些细节抓得太准了，听声音时微微侧头，走路时脚步很轻，伸手拿东西时会先在空中停顿一下…… 黄磊把这些细节记下来，用在自己的表演里。 最让这群学生震撼的，是香港电影人的工作方式。 和他们平时在学校里排话剧不一样。话剧是连贯的，一场戏从头演到尾。 电影是碎片化的，一场戏可能分十几个镜头拍，顺序还是乱的。 今天拍的是结尾的决战戏，明天可能就要拍开场的相遇戏。演员得随时调整状态，上一秒还在悲情告别，下一秒就要演出初见的惊喜。 这种跳拍方式，很多学生一开始都不适应。 俞飞鸿就吃过亏，她演薛冰，和陈勋奇的陆小凤有一段对手戏，薛冰第一次见到陆小凤，两人在客栈里试探、交锋。 那场戏分了七个镜头拍。 七个镜头不是按顺序拍的。先拍的是第五个镜头的对话部分，然后是第三个镜头的对视，再然后是第一、第二个镜头的进门和反应…… 俞飞鸿拍完第五个镜头时，情绪已经到位了。那是两人交锋到最紧张的时刻，薛冰冷若冰霜，陆小凤嬉皮笑脸。 可紧接着要拍第一个镜头。薛冰刚进门，还不知道陆小凤是谁。 她的情绪转不过来。试了几次都不对，要么太冷，不像初见面。要么太松，没有侠女的警惕。 陈勋奇看出来了。他叫了停，走到俞飞鸿面前:“是不是转不过来？” 俞飞鸿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陈老师，我……” “没事，”陈勋奇摆摆手，“这是正常的。我刚入行的时候也这样。” 他给俞飞鸿讲方法:“你不要想着这场戏的整体情绪。你就想每个镜头要什么。 第一个镜头，薛冰进门看到陌生人，什么反应？警惕，对吧？第二个镜头，陆小凤看到美女进门，什么反应？好奇，对吧？你就把每个镜头当成独立的小品来演。” 俞飞鸿试着照做。她不去想整场戏的情绪线，只想当前这个镜头要什么。进门时要警惕，对视时要审视，走近时要压迫，对话时要交锋…… 这样果然好多了。虽然情绪还是有点跳，但至少每个镜头都合格了。 拍完那场戏，俞飞鸿对陈勋奇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陈老师，跟着你让我学到了很多。” 陈勋奇笑了:“别客气。你很有天赋，底子很好，就是缺经验。多拍几部戏就好了。” 这话让俞飞鸿很受鼓舞。她知道自己有不足。在学校里她是优等生，理论学了一大堆，但实战经验太少。这次拍戏让她看到了差距。 而为了演好薛冰，她在选角之前就做了功课，特地去书店买了《陆小凤传奇》全套小说，把薛冰出场的章节翻来覆去地看。 她发现小说里的薛冰和剧本里的不太一样。小说里的薛冰更冷更傲，外号“冷罗刹”，杀人如麻。 剧本里的薛冰则多了几分人情味。她依然冷傲，但对陆小凤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种改动让俞飞鸿很佩服鹿劲坤的改编，既尊重了原著的人物内核，又做了适合电影化的调整。 更让她佩服的是陈勋奇，这个男人简直是个全能怪物。 他是主角陆小凤，演得活灵活现。那两撇精致的小胡子，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那种玩世不恭却又重情重义的气质，简直就像从书里走出来的陆小凤。 虽然知道是演戏，但对面那股子浪荡劲和拍摄中勾搭自己的戏份，还是让自己忍不住心跳加快。 但他又不止是演员。 没戏的时候，他就坐在监视器旁边，跟黄家文一起看回放，讨论镜头、灯光、演员表演。还时不时的从黄家文手里接过导筒继续拍。 武术指导董玮设计动作时，他也会凑过去看，提建议:“陆小凤的灵犀指应该这样……对，手指要这样夹，看起来才潇洒。” 有一场打戏拍了十几条都不满意，陈勋奇干脆自己上场示范。他穿上威亚，跟武行对打，动作干净利落，比武行还漂亮。 后来俞飞鸿跟剧组的老港人聊天才知道。陈勋奇在香港有自己的电影公司，是老板。 而且他不仅是演员，还是导演，还是制片人、编剧、武指，配乐……样样都拿手。 “我的天，”俞飞鸿听完后喃喃道，“香港人都这么猛吗？” 她想起了鹿劲坤。那个二十四岁就能拍出金瓶梅三部曲拿到戛纳金棕榈的男人。 金瓶梅三部曲给她的冲击是无比巨大的，她没想到金瓶梅这种小说还没这样拍。潘金莲的人物还能这样解读。 还有眼前这个样样精通的陈勋奇，这些香港电影人，好像每个人都是多面手，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决战紫禁之巅》的拍摄，对鹿劲坤来说也是一次尝试。 他没有照搬刘伟强后来那版魔改的《决战紫禁之巅》，渣渣辉披头散发小辫子的陆小凤，和剧情无关多此一举的女主赵遮天，和平南王合二为一的叶孤城，完全偏离了古龙的原著内核。 他选择尊重原著，陆小凤还是那个陆小凤，聪明绝顶，风流倜傥，爱管闲事。 主角的人物妆照上，鹿劲坤照搬了26版3D动画《八仙》里钟离权的形象，和陆小凤兼职绝配。陈勋奇搭配这样的妆造，很吸睛。 叶孤城，孤高绝傲，剑术通神，有野心。 西门吹雪，冷如冰霜，诚于剑道，心中只有剑。 剧情只是做了精简的改编，把原著里复杂的探案线简化成电影能承载的体量，把陆小凤的推理过程拍得像侦探片一样精彩。 武打部分重点照顾，陆小凤的轻功要飘逸，灵犀指要潇洒。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剑术对决要惊天动地，要让人看了就热血沸腾。 有了《剑雨》的经验在前，这次的武打设计顺畅多了。 董玮和陈勋奇都知道该怎么设计动作，哪些招式适合加特效，哪些镜头适合慢放，哪些场面需要威亚配合。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郑少秋的叶孤城，白衣如雪，剑法如仙。 郑伊健的西门吹雪也渐入佳境。在陈勋奇和郑少秋的带动下，他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游刃有余，进步肉眼可见。 黎明的花满楼温柔似水，宫泽理惠的欧阳情风情万种，白古的司空摘星活泼跳脱，陈宝莲的孙秀青英气逼人…… 每个角色都立住了。 十月底的时候，剧组迎来了最后一场戏，紫禁之巅的决战。 那场戏拍了整整三天。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在屋顶上交手。剑光如电，身影如幻。威亚吊着两人在空中飞舞，剑与剑碰撞出火花。 董玮设计的剑法，叶孤城的“天外飞仙”飘逸如仙，西门吹雪的“一剑西来”凌厉如电。每一招都要拍得美，拍得震撼。 最后一个镜头:西门吹雪抱着叶孤城的尸体走下太和殿的台阶。月光照在他身上，白衣染血，背影孤独。 黄家文喊了“咔”。 现场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在鼓掌，演员、工作人员、围观的北影厂职工……他们知道，他们刚见证了一部经典武侠片的诞生。 鹿劲坤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 他看着这群累得东倒西歪却满脸兴奋的人，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说: “《决战紫禁之巅》……” 他顿了顿，“杀青了！” 欢呼声瞬间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