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你是突然厌憎我了吗？

“你怎么了？”孟欣灵在那头声音焦急。 “没什么。” 周遥遥回神，冲着电话笑了笑，“不说了啊，准备进家门了。你想来随时来。” 她挂了电话。 抬头时，曹纵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孟欣灵？”他问。 周遥遥白了他一眼：“听见了还问。” 两人一步之隔，近在咫尺，周遥遥的肩膀几乎触到了他的胸膛。 她咳嗽了一声，偏开了，挑起眼：“你怎么来了？” 曹纵没有回答，仍这样看着她。 许是一个人站在暗处太久了，即便终于走到了光里，眼睛还是暗处的温度。 两秒后，周遥遥感觉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她没再问，推门进去。 边换鞋，边冲着门口说：“时候不早了。” 很自然后面的半句是——你该回去了。 那么聪明的曹纵应该懂。 可曹纵像是直接过滤掉了这句，跟了进来，轻轻合上了门。 周遥遥瘪了瘪嘴，放好包，起身去厨房倒水。 回来时，曹纵佛一样站在客厅中央。 突兀地杵在灯光下面，一动不动。 周遥遥皱了皱眉，盯着他，咬着水杯抿了口水。 曹纵看了过来，依旧什么都没说，但眼神中却是探索。像是突然间不认识了周遥遥，要重新审阅。 “不早了。”周遥遥再次强调。 又不是车迟国斗法，又不是要搞什么云台显圣，她不想跟他耗着。 “我挺累的，洗个澡就准备睡了。” “累了？”曹纵这俩字音里带笑。 他似乎对这个词的概念产生了巨大的探索欲，“你干什么了就觉得累？” 莫名其妙。 “我上班啊。” “上班上到这个点？” 那倒还真不是。 周遥遥没有栽赃佳瑞，嘴一嘬，声低了些：“下班又去逛了逛。” 这大概被曹纵解读成了心虚，整个人的气压又低了一层。 他近了两步，到周遥遥跟前。 “上班那么累了还逛？你是上班累的还是逛累的？” 声音不高，但尾音一挑，像弦被猛然扽紧。 周遥遥觉得这个质问很无理，斜眼睨他：“你干嘛？” “为什么不回答？” 曹纵好像认准了她有错，轻一声哼笑，手指用力往下一戳：“你跟别人逛累了，就撵我走？” 周遥遥狠狠拧了把眉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 再看曹纵，绷着张脸，眉心都裂出了竖纹，嘴角像已经快压不住了，在抖。 真没力气跟他闹了。 “不管我怎么累的，我现在确实要休息了，你快回去吧。” 曹纵仍旧没动，下颌嘬了嘬，手在身侧一攥，转头看去了旁边的墙壁。 这…… 就不走是吧？ 周遥遥没办法了。 想站，就站着吧。 她退了一步，准备从曹纵身边绕过去。 曹纵马上跟了一步，重新堵在了她面前。 ？？ 这又是干啥？ 手机响了。 陈思远。 拿手机的时候，曹纵也看到了那个名字，目光跟锤子似的，砸到了屏幕上。 周遥遥莫名觉得危险，没敢看他，退了一步，接起电话。 陈思远在那头笑意盈盈：“我掐着时间，算着你差不多该到家了。” “是啊。” 周遥遥矮着声，也笑了笑，“刚进家，正准备给你发消息。” 下一秒，手机被抽走了。 曹纵的手从她耳边掠过时，指尖擦过她的耳廓，还带着外面的凉意。 他看了眼屏幕，唇一勾，按了挂断。极其干脆，没有停顿。 周遥遥瞠大眼睛：“你干嘛？” 过去曹纵即便再生气，都不会无礼。 此刻显然超出了他的教养范围。 “这男的不合适。” 他攥着周遥遥的手机，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声纹刻出来， “即便！即便你要谈恋爱，也麻烦找个像样的男人。这么个又穷又丑、秃鹫一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实在找不到能形容的词了，提声笑了一下， “我觉得……很丢脸。” “你丢脸？”周遥遥意外。 “是！” 他很肯定，“好像这么多年在我家，你的审美全白培养了。” 这样啊…… 周遥遥愣了两秒，笑了。 她伸出手：“手机还我。” “还你干什么？” 曹纵已经语无伦次了，“要跟秃鹫研究怎么搓着脖子走路吗？” “你管太多了。” 周遥遥忍无可忍，抢过手机，“你什么身份管我这些？” 曹纵顿住了。 周遥遥在问他身份，问他资格。 他看着周遥遥的眼睛，话已经涌到嘴边。 可她刚刚才跟闺蜜说“没有儿女私情”。 一个月过去了，同一个地点，她说着同样的话。 这一个月在父母家，他们同吃同住，一点缓和都没有吗？ 他们不该是……情侣吗？ 除了没有说爱，没有接吻，没有盖章…… 我们不是天下第一好吗？ 可偏偏，就是没有说爱，没有接吻，没有盖章。 这口气，终于没能从曹纵嘴里吐出来。 “我是你哥。” 他唇角扯了个弧度，却不是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是这样吗？” 周遥遥一笑，仰起脸，看向他。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要不连兄妹也不要做了。” 曹纵愣住。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可是心在撕，在裂，分明告知他没有失聪。 “你为了那么个玩意儿，要跟我撇清关系？” “是啊。” 周遥遥很坚定， “作为妹妹，我有管过你怎么交朋友吗？有在你面前诋毁过沈亚菲吗？如果没有，你又凭什么这么说我朋——” “那东西已经跟沈亚菲一样了？”曹纵抢声。 周遥遥愣了一下，觉得无与伦比的无礼。 “不行吗？我觉得差不多。”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凭什么他的朋友就高贵，自己的朋友就龌龊？ 曹纵的表情似乎是被什么划开了。 他沉默着，白惨惨的灯光下，与周遥遥对望。 忽然，声音好像哑了：“你身边，每个人、都有问题。” 周遥遥：“……” 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说我身边这不好那不好，但我觉得……” 她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不住地咬唇。 曹纵却非要坚持，非逼着要答案：“你觉得什么？说出来！” 周遥遥豁出去了，一了百了：“我觉得，那啥时候不带套、让女人怀孕又打胎的男人，才是最不好的。” “嗯？” 曹纵愣了愣，眉头挖得很深，声也仓促了：“你在说什么？那玩意儿对你——” “我累了。”周遥遥打断他。 “你累了也要说清楚！” 他又打断周遥遥，“那玩意儿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有！” 周遥遥终于大声，“人就只是我朋友。” 她真的很累，曹纵怎么变得如此的胡搅蛮缠，比老高还讨厌。 “哥，以后没必要的话你就别来找我了。让我一个人静静，一个人交朋友。” “我想把我的生活填充得更美好一些，而不是到处都是你。” 曹纵：“……” 半晌后，他陈述：“可你现在是让我彻底离开，不是无处不在，是丝毫不留。” 周遥遥没有答。 曹纵的理解能力，依旧优秀。 他又问：“你是突然厌憎我了吗？” 周遥遥想了想，声很小：“不算。” 不算的是什么？ “突然”，还是“厌憎”？ 曹纵没有追问。 他静静的，眼睛红了。薄薄的一层，在眼底浮起来。 看了看周遥遥攥紧的手机，又抬眼看她。 周遥遥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站着，示意他出去。 “哥，这么多年的情谊，别最后弄的一地鸡毛、彼此难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