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 章 送表

舷窗外，是一整片被阳光洗得发亮的蓝。 白云在机翼下方铺成连绵的海，一眼望不到边。 这架飞往马德里的航班，很热闹。 起飞前，头等舱里，一位机组人员鼓起勇气，走到谢砚面前，小声问他，能不能帮忙签个名。 谢砚笑着点头：“可以。” 他从机组，签到头等舱，来者不拒。 同行的陈若林和华安，也被拉着签了好几个。 华安签完，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自嘲地笑了笑，说他们是冲着小砚哥来的，要是不顺便让他也签一个，怕他会不好意思。 范范：“……” 其实，在京城机场候机的时候，范范就已经向谢砚开过口。 她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在他身边坐下，说自己有个不情之请，等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想请他帮忙，取个名字。 这一招，其实很高。 谢砚拒绝吧，多少不合适，人家父母把孩子取名的事都交到你手上，你不答应，是不是看不起华安一家，以后还当不当队友？ 可他要是答应，传出去，华安孩子的名字是谢砚取的，那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这孩子，他以后也不可能不闻不问。 谢砚想明白了，还是点了头。 也是从这一刻起，他对范范，高看了一眼。 当时网上就有报道，说那个迟迟不愿留洋的华安，在踢出最佳赛季后，还是登陆了西甲。 一个原因，是谢砚在西甲的成功，让外界看到了华国球员的潜力，也让华安相信，自己也能踢出来。 另一个原因，是华安后来自己说的，他怀孕的妻子，要求的。 谢砚刚刚自己琢磨过。 换作是他，要是自己的妻子怀着孕，让他一个人去国外踢球，他做不到。 他其实很认可那种一夜暴富就摆烂的想法，毕竟人生苦短。 可华安不一样，在沪城，他是城市英雄，他留在国内，不是摆烂，是当着万人追捧的城市英雄，可就这样，他还是选择了追梦。 这一趟简短的交流，大部分是范范在谢砚和华安之间说，她几句话，就改变了谢砚对华安的看法，这大概就是语言和沟通的魅力。 以前谢砚和华安微信上聊，他的想法是，我把实话讲出来，好不好听是我的事，你听不听是你的事，我仁至义尽。 现在，听完范范那些话，他对华安多了一种敬佩，华哥是条汉子，那我跟你，多说几句掏心窝的话，也无妨。 贤内助，大概就是范范这样的。 这也是谢砚愿意帮孩子取名的原因之一，因为他相信，范范会教出一个很棒的孩子。 而此刻，在飞机上，听见丈夫那番自嘲，范范反而有些不高兴。 “华安，你在小砚哥面前低头，没关系，那是应该的。” “可在其他国内球员面前，你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能拿到你签名的球迷，是该高兴的，因为他们拿到的，是华国现役前三球员的签名。” 华安笑了，耸了耸肩。 这话，中听。 范范又道：“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刚好回去第一场，你们就是客场打皇马。我们在马德里落脚，你一定要多跟小砚哥聊，良师益友，对你适应西甲，肯定有帮助。” “好的，老婆大人。” 华安立刻应下。 范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根本藏不住。 两个25岁的人，已经相爱，逾十年。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谢砚醒了，还没到。 他揉了揉眼睛，一个大型洋娃娃，凑了过来。 “砚宝~~” 克拉拉眨着眼睛，“人家想发个InStagram，你同不同意？” 谢砚：“？？？” 你发InStagram，问我干嘛？ 克拉拉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他睡着的时候，她凑过来搞怪的合影。 谢砚一张一张翻，都挺正常……他睡着了，也是帅的。 “发吧……” 他把手机还回去，难得地开了个玩笑，“小爷这张脸，借你了。” 克拉拉看着他，看痴了。 她在心里，疯狂地吐槽。 对嘛！你就这样，多笑笑，多好看。别老绷着，老气横秋的。 你这样，才最帅。 …… 飞机降落在马德里。 华安一大家子，他爸妈、保姆、孩子，浩浩荡荡，要去酒店落脚。 结果一出闸，他们才知道，谢砚不仅安排好了车，还直接让助理把他们一家，送去了他自己的别墅。 而他本人，拎着行李，回了基地。 华安一家，彻底整不会了。 可谢砚真的没那么多弯弯绕。 在他看来，房子就是住人的地方。小时候过年回梅州老家，一大家子人，常常是挤在一起的。 把房子借给华安一家住两三天，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 回到基地，谢砚没顾上歇着，就去找卡卡和C罗。 他想问他们，那场巴西0比1输给法国、葡萄牙1比2输给阿根廷的比赛，到底输在哪？有没有什么，是集锦里看不出来的？ 三个人凑在一起，聊了很久。 最后，卡卡和C罗，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我们要是有个你，”他们说，“就赢了。”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谢砚乐了：“你们俩，要是加入我们华国队，我敢说，世界杯四强，稳了！” 卡卡和C罗一起摇头，然后，笑着，异口同声。 “我觉得我们合体能拿下那该死的大力神杯。” 正说着，C罗起身，从包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表盒，随手抛给谢砚。 “接着。” 谢砚手忙脚乱地抱住：“什么？” “补你的春节礼物。” C罗坐回沙发，理了理袖口，“我回葡萄牙本想找块本土牌子，结果你猜怎么着？咱们那儿红酒、软木都有，就是没有一块拿得出手的表。” 他摊了摊手。 “所以我给你带了块我自己天天戴的，跟我这块，一个款。” 谢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运动腕表，表盘利落，金属表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豪雅。” C罗点了点自己的手腕，“瑞士牌子，做运动表起家，跟赛车、足球最合得来，我们队里，一半人都戴。” 谢砚正捧着表细看，旁边，卡卡也不紧不慢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我这个，倒是地地道道的巴西牌子。” 他笑着递过来。 “特诺。” 谢砚没听过这个名字。 卡卡解释：“在巴西，几乎人人都戴过它。它虽然有瑞士的渊源，可早就成了我们自己的国民表，论在巴西的分量，比不少瑞士大牌还重。” “我们的第一块表，多半都是它。” 谢砚一手一个盒子，愣了好一会儿。 “怎么，只许你们华国人过年走亲戚，不许我们送礼？”C罗挑眉。 谢砚没接话，把两个盒子抱在怀里，可眼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当晚，他抱着两个表盒回到宿舍，一推门，发现屋里亮着灯。 卢卡斯和本泽马，正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卡里姆？” 谢砚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本泽马听见声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有点不自然。 他干笑两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递了过来。 “那个……我回法国给你带了一块表。” “赫柏林，法国本土的牌子，你可能没听过。” 谢砚还真没听过。 本泽马摸了摸鼻子，难得有耐心地解释：“1947年就有了，在我们法国东部，自己设计、自己造，是少有的、还在法国本土做表的牌子。我们那儿的人，不追那些瑞士大牌的，就认它。” “说是“法国国民表”，也不夸张。” 谢砚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两个表盒，再看看本泽马那张有点讪讪的脸。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发布会上，自己那句“卢卡库”。 他差点没绷住。 谢砚没点破，只是伸手，把第三块表，郑重地接了过来。 “谢谢。” 本泽马看着他把三块表都收好，心里那点莫名的慌，才悄悄落了地。 嗯，表又送了。 他应该……就不会再惦记着卢卡库了吧。 本泽马心里苦啊！ 这可是老佛爷钦定的皇马太子，主帅穆里尼奥的心头爱，半个多赛季助攻上30的做饼师傅啊！ 不得不防……不得不送啊！ …… 晚饭，谢砚是和卢卡斯还有陈若林一起回别墅吃的。 华安一家盛情相邀，说他这个主人要是不回去吃，他们就直接搬走。 谢砚没办法，顺手把卢卡斯和陈若林，也一起叫上了。 吃饱喝足，喝茶闲聊。 还是范范，替嘴笨的华安问出了口…… 能不能请小砚哥，再给华安指点指点，怎么更好地，融入皇家社会和西甲。 谢砚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 “华哥……” “你们队里，你觉得谁最会做饼？” 华安认真地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几个人，最后开口。 “格列兹曼。” 谢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又想起了下午那三块表。 他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 “那就给格列兹曼，送块咱们华国牌子的手表！”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