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 章 做饼大师（二合一大章）

三月的马德里，是被太阳一点点焐热的。 清晨，巴尔德贝巴斯体育城还没醒透。 谢砚沿着基地内部的跑道一圈圈跑着，草皮上凝着一层薄霜，脚踩上去沙沙地响。郊外比市区更凉，天刚亮透，他呼出去的气是白的，后背却已经洇出了汗。 这是马德里最舒服的几天。 冬天的寒气没走干净，可太阳一爬高，晒在后脖颈上就是暖的，连风都软了。 早晚让你裹外套，中午让你想吃冰，马德里人管这叫三月的小脾气。 谢砚的晨跑，雷打不动。 今天是休息日，更衣室里伤兵满营，穆里尼奥在群里连刷了三遍“都给我好好歇着，谁偷偷加练我跟谁急”，他还是准时出了门。 球，没碰。 基地十几块训练场安安静静，他只在跑道上跑，一步都没往草皮上拐。 跑完，他还有“工作”，得去拍广告。 皮特的车停在基地门口。 车驶出巴尔德贝巴斯，往市区开。 摄影棚在萨拉曼卡区一栋老建筑里，外头看着不起眼，推开门，几十号人围着一块巨大的灰白色背景板打转。 路易威登的早春大片，在这儿拍。 谢砚刚换上第一套衣服坐下，化妆师就拎着箱子过来了。 是个上了年纪的西班牙女人，围着他转了两圈，托起他的下巴左看右看，又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按了按，末了，“啪”地一声，把化妆箱合上了。 “NO。” 她摇头，“不用化，就这样。” 谢砚愣了一下：“一点都不化？” “化了反而糟践。” 女化妆师拎着箱子往回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嘟囔了一句，“这皮肤，我们公司那群模特，得羡慕哭。” 谢砚：“……” 他端坐在椅子上，没绷住，低头偷偷乐了。 系统，怪贴心的。 那张颜霸卡的效果，不是某一天让你突然变得多惊为天人，而是慢的，潜移默化，像水渗进墙里。 身边的人天天见，察觉不出什么；可只要把半年前的照片翻出来一比…… 人还是那个人，眉眼还是那双眉眼，可就是顺眼了太多，像同一块玉，被人悄悄磨去了所有毛边。 谢砚正美着，摄影棚的门被推开了。 “嗨！谢！” 一个清脆的女声，先于主人闯了进来。 伊内斯・法里亚。 葡萄牙女演员，今年十九，六岁童星出道，在葡萄牙一部播了十几年的国民长剧里长大，是全葡萄牙人看着长大的“国民闺女”。 她身高一米六八，不高不矮，比例好得刚刚好，一双棕色的大眼睛亮得像会说话，笑起来左边脸颊陷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甜得能化开。 她也穿着LV的早春系列，深棕色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谢砚礼貌地站起来，和她轻轻握了一下手。 “你好，伊内斯。” “我超喜欢你的！当我得知要跟你合拍广告时，我三天没睡好觉，天呐，这太不可思议！” 她握手的力道很轻，松开得也快，话却像连珠炮。 谢砚：“……” 他内心毫无波澜。 这就是工作。 他骨子里，还是喜欢华国女孩。 虽然……但是…… 不得不承认，伊内斯・法里亚很符合亚洲人的审美。白，甜，干净，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什么稀罕宝贝。 可问题是，她太能说了。 拍摄的几个钟头里，谢砚算明白了一件事：网上搜出来的伊内斯，和现实里的伊内斯，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网上是惜字如金的女神，路透图里安安静静，仙气飘飘。 现实里是个小话痨。 从里斯本的天气聊到她表弟的足球，从马德里的火腿聊到她养的那只叫“佩佩”的猫，中间只换了三口气。 谢砚甚至觉得，有点吵。 他面无表情地摆着姿势，听着她在旁边…… “谢，你看这个光。” “谢，你笑一下嘛。” “谢，你这个角度绝了！”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大概是真的还年轻，不懂得欣赏女人。 起码这一刻，他对这位葡萄牙“国民闺女”，是真的无感。 收工的时候，伊内斯凑在监视器前看成片，越看越咋舌。 她回过头，认认真真地打量谢砚。 “谢，”她说，“你是我见过最帅的亚洲面孔。”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是我合作过的，最帅的男人。” 谢砚只是看了她一眼。 伊内斯眨眨眼，那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谢砚微微点头。 “那……” 她笑得更甜了，“我能叫你砚宝吗？我听说大家都这么叫你。” 谢砚：“……” “我已经买好两天后伯纳乌的球票了，第一排。” 她掏出手机晃了晃，“到时候我要发社交媒体，你……你能跟我合一张影吗？” 谢砚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写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行。” 回公寓的车上，谢砚靠在座椅里，第一次由衷地觉得……广告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不累在身上，累在耳朵。 主要是，还得应付一个精力旺盛的小话痨。 皮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板，伊内斯在葡萄牙很有名。” “我知道。”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皮特，好好开你的车。” 车驶过格兰大道，谢砚看着窗外掠过的广告牌，想起马诺洛前几天发来的那一长串合同。 路易威登，两年，基础代言费五百万欧元，签字就付，剩下的拍摄、活动、销售分成另算，总盘子奔着九位数去。 耐克那边专门为他在华国落地了青训——耐克杯、绿茵争程、青少年足球基金，一项接一项。 再加上老搭档奔驰、蒙牛，还有刚签下的百事可乐。 半年前那个还在为一块手表感动的少年，如今的商业版图，已经铺开了小半张欧洲。 谢砚咂摸了一下，没多想，打了个哈欠。 他现在更想睡觉。 推开门，卢卡斯刚约会回来。 这小子衣服都没换，头发上还带着出门时抹的发胶，一抬头，看见一身LV的谢砚，整个人愣在原地。 “啧啧……” “啧啧啧……” 他绕着谢砚转了一圈，“真他妈帅。” 谢砚懒得理他，弯腰换鞋。 卢卡斯凑过来，鼻子抽了抽，突然脸色一变。 “靠。”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又闻了闻谢砚，“我跟我女朋友腻歪了小半天，身上的女人味，还没你浓？” 谢砚动作一顿。 卢卡斯瞪着他，一脸痛心疾首：“砚宝，你不会……背着我搞了女人吧？” 谢砚：“？？？” 背着你？ 尼玛，怎么越听越别扭。 他直起身，一把薅住卢卡斯的后领。 “走，换上装备，训练场。” 卢卡斯当场就慌了：“等等，我刚约会回来，腿还是软的……” “卢卡，”谢砚面无表情，“今天我们俩，只有一个人能站着离开球场。” 卢卡斯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死死扒着床：“不行！我偶像曹丞相不同意！” 谢砚：“……” 曹操招你惹你了。 …… …… 3月4日，西甲第26轮，皇家马德里主场迎战马拉加。 穆里尼奥还在停赛。 上一场在里亚索冲着拉奥斯一顿输出，狂人被请上了看台，今晚由助教法里亚在场边代行主帅之职。 结果，法里亚差点竞争上“历史最闲主教练”。 开场仅仅两分钟。 谢砚在中路接球，抬头扫了一眼。 马拉加的后防线压得很齐，禁区前，所有人都在看卡卡往哪儿跑，看谢砚的脚往哪儿摆…… 然后，谢砚的球，传向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那里没人”的地方。 一条手术刀般的直塞，贴着草皮，从两名中后卫之间那道窄得几乎不存在的缝里，硬生生钻了过去。 卡卡从斜刺里杀出，无人防守，单刀！ 他冷静推射远角，球应声入网。 1比0！ 马拉加的球员全懵了。 那不是无人地带吗？ 谢砚怎么把球往那儿传？ 卡卡又是什么时候绕到那儿去的？ “球进了！开场两分钟，谢砚直塞，卡卡破门！” 程越的声音猛地拔高，“这是谢砚本赛季西甲的第20次助攻——追平哈维，并列单赛季助攻第一人！” 仅仅六分钟后。 身披8号的圣西罗王子，在中路上演了自己最拿手的好戏。 他接阿隆索的传球，大步流星地向前爆趟，一个变向抹过第一个，再一个加速甩开第二个，整条马拉加防线被他冲得七零八落。 单刀！ 面对出击的门将，卡卡连人带球一起趟过，在球即将滚出底线的一刹那，小角度推射空门！ 2比0！ “哇哦！卡卡！” 程越惊呼，“这让我想起了06-07赛季，那个最好的卡卡！他的状态，是真的回来了！” 巩学文接话：“有谢砚在他身边保驾护航，卡卡现在踢球是做减法的……他不用操心组织、操心回撤，只管跑，只管射，效果当然好。” 看台上，穆里尼奥重重鼓掌。 他望着场上那个8号，心里笃定得很。 卡卡的说明书，他找到了。 是什么？ 谢砚。 我问你卡卡的说明书是什么？ 是谢砚。 这个17岁的华国天才，能让卡卡踢得像当年那个金球先生。 穆里尼奥很确定，卡卡，离不开谢砚。 …… 第16分钟。 皇马反击。 谢砚在右路高速带球推进，马拉加两名球员一左一右夹了上来，封死了他所有的射门和内切线路。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自己来。 他却突然抬起右脚——那只“不擅长”的右脚——一脚贴地的平抽，把球扫向了后点。 那是个没人看到的机会，被他用足球，活生生“画”了出来。 电视机前的球迷几乎是异口同声：“卧槽！这也可以？！” 后点，迪玛利亚拍马赶到，包抄推射，3比0！ “球又进了！” 程越喊，“谢砚！他的第21次助攻！打破哈维的纪录！一个人，独占西甲单赛季助攻第一！” 比赛，已经没了悬念。 可皇马的“食堂”，才刚刚开火。 上半场快结束前，谢砚在禁区前又一次抬头。 他看了一眼卡卡的跑位，右脚轻轻一搓，一记写意到了骨子里的过顶挑传，越过整条防线，精准地落在卡卡的行进路线上。 卡卡不等球落地，侧身凌空抽射！ 皮球带着一道刁钻的弧线，砸进球门死角。 4比0！ 帽子戏法！ 圣西罗王子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宣告王者归来。 而给他烙这第三张饼的谢砚，也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自己的助攻帽子戏法。 “什么叫天作之合？” 程越自问自答，“这就是。卡卡和谢砚，亦师亦友，黄金搭档！” 他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最近谢砚上了一本杂志，不知道你们看了没？他谈起自己刚到马德里、最难熬的那段日子，是卡卡帮了他很多……” “嚯，”巩学文捧哏，“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 下半场，最闲的法里亚，干脆坐回了替补席，假装自己只是个助理教练。 场上的“霸王龙”，终于起飞了。 本泽马。 穆里尼奥让他多打比赛、多攒信心的本泽马，在下半场连下三城。 第52分钟，迪玛利亚左路横敲，他抢点捅射。 第61分钟，谢砚角球精准找到他，他头球砸进。 第70分钟，又是谢砚的直塞，他反越位单刀，挑射得手。 7比0！ 谢砚的助攻数，也从3个，一路涨到了5个。 0球，5助。 做饼大师，实锤了。 打进第三球的那一刻，刷得眉开眼笑的本泽马冲过来，一把搂住谢砚，低头在他额头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本泽马：C罗亲得，我也亲得。 第75分钟，法里亚一口气，把谢砚、卡卡、本泽马三位“功臣”全换了下来。 再踢下去，马拉加的后防线要报警了。 程越笑得合不拢嘴：“队内射手王C罗不在，结果呢？卡卡、本泽马双双上演帽子戏法！而这七球大胜背后，站着一位刚把西甲单赛季助攻纪录踩在脚下的……华国足球先生！” 巩学文嘿嘿直乐：“我们华国的足球先生还是厉害啊！” 弹幕已经笑疯了。 【0球5助，谢砚：我只是来开食堂的】 【卡卡：吃饱了。本泽马：吃撑了。迪玛利亚：还有我！】 【哈维：我纪录呢？我那么大一个纪录呢？】 【马拉加后卫：我们不是来踢球的，我们是来领饼的】 【别人刷进球，他刷助攻，卷，太卷了】 【七比零，一个没进，全场最佳，就问你离不离谱】 …… 终场哨响，记分牌上亮着7-0。 七个球，没有一个，写着谢砚的名字。 可他走向场边谢场时，伯纳乌八万人的声浪，整整齐齐，全砸在他一个人身上。 风过看台，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送给伯纳乌太子！ …… 夜里回到公寓，卢卡斯正抱着手机刷夸谢砚的帖子，抬头看见他回来就乐。 “哟，西甲助攻王，0球5助，射门靴忘伊内斯身上了？” 谢砚还没来得及还嘴，手机响了，马诺洛舅舅。 “小砚，恭喜你成为西甲单赛季历史助攻最多的球员。” “嗯，谢谢舅舅。” “那什么……小砚，你有没有信心把本赛季的助攻数刷到40个以上？” 电话那头，马诺洛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一笑，“这样我跟人谈合同的时候底气会很足。” 谢砚：“？？？” 哈维拼了一个赛季，20个，那是西甲历史第一。 他舅舅上嘴唇一碰下嘴唇，40个。 谢砚本来想反驳，后来发现沉默比较体面。 但，他的沉默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