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 章 内马尔

三天后。 采访室的门刚拉开，谢檬檬就从走廊的椅子上弹了起来。 国家队下榻酒店的这一层，被临时腾出来做了采访区。这两天，华国队对巴西队的赛前发布会、媒体开放日一个接一个，程越、巩学文这两位央视的老解说更是把谢砚逮了个正着，拉着他聊了整整一个小时。 屋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程越还在意犹未尽地跟巩学文比划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那种聊透了的舒坦。 马晨曦跟在后面，采访本写得满满当当，她方才问的那几个问题，一个比一个专业，全是冲着战术细节去的。 谢砚走在最后，一边往外走，一边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又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个小时的连环问，问得他口干舌燥，职业球员那点体力，在这种场合竟然半点用不上。 刚拐过走廊，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蹦蹦跳跳地扑了过来。 “哥，你怎么又帅了！” 谢檬檬今天刚跟着谢国清、温雪一道飞到杭州，爸妈先上楼放行李了，她一个人在门口守了半天，就为了等她哥。 程越和巩学文一群人听到她喊“哥”，就都笑着告辞。 唯独马晨曦没挪步。 她站在原地，低下头，手指在采访本上认认真真地划来划去，像是在核对刚才的录音，又像是在整理提纲，那专注劲儿，仿佛手里记的不是采访，是什么国家级机密。 只是她的脚，从头到尾都钉在原地，一步也没往电梯的方向迈。 谢砚伸出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你这青春痘，是越来越多了。” 他皱起眉，一脸郑重其事，“国内学习压力那么大吗？实在不行，你去马德里上学吧。” 谢檬檬：“？？？” 嗯？ 怎么她哥不管她说什么，都能绕到去马德里上学这件事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爸妈这会儿不在身边，连个帮腔的都没有，一时有些无助。 她歪着头四下张望，一眼看见了还在“忙碌”的马晨曦，跟看见救星似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哥，那你让马姐姐教我怎么管理皮肤呗？你看马姐姐皮肤多好啊……” 马晨曦：“？？？” 这助攻能力，不愧是谢砚的亲妹妹，跟她哥这个西甲历史单赛季助攻王比，也不遑多让。 她是越看这小姑娘越觉得可爱，索性合上本子上前一步。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 马晨曦的声音放得很柔，“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也长痘。我给你买一套护肤品，再告诉你怎么打理，你照着做，很快就好了的。” “真的吗？” 谢檬檬眼睛一亮，可亮了没两秒，又像是想起什么大事，看看谢砚，又看看马晨曦，郑重其事地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马姐姐，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她清了清嗓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知道，我说给你钱你肯定不会要。这样吧……我闺蜜跟我说，每次她那有钱的爸爸惹她妈妈生气了，都是买个包哄好的，还说什么包治百病。” “我让我哥也给你买个包包，你一定要收下，我才能安心收下你的护肤品。不然我妈会凶我的！” 谢砚：“？？？” 好一个包治百病。 他可是签了LV的人，一个包包多少钱，他心里门儿清。 马晨曦却在心里暗爽得不行。 这妹妹，简直是天底下最善解人意的妹妹，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 “好，姐姐不让你难做。” 她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收下你哥的包。反正他都是尊贵的LV代言人了……对吧？” “嗯，马姐姐不用客气！” 谢檬檬立马来了精神，越说越起劲，“我哥老有钱了，我们班那些懂哥同学，都给我科普过，他一小时的工资……” 谢砚：“……” 一个敢给，一个敢收，是吧。 他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可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凑在一起，他又半点不恼，反而忍不住直乐，索性背着手，慢悠悠跟在两人后面，听她们一路热聊护肤品、聊痘痘、聊杭州的天气，像两个认识了多年的小姐妹。 走廊的灯暖黄，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住的楼层，谢檬檬忽然一拍脑门，想起正事。 “哥，我跟爸妈都还没吃呢，要不你请我们吃杭州当地的美食？” 她又亲昵地挽住马晨曦的胳膊，“我请马姐姐一块儿！我同学说了，西湖醋鱼必须吃，来杭州不吃西湖醋鱼等于白来！” 谢砚和马晨曦几乎同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动作整齐划一。 谢檬檬愣住了。 这两天，谢砚除了应付商业工作和训练，其余时间都跟马晨曦在一块儿，不是在尝当地的美食，就是在去尝当地美食的路上。 两人本来是想先吃个遍、把好吃的挑出来再请卡卡他们，结果一家家吃下来……直接心态崩了，最后干脆破罐破摔，直接挑了家最贵、环境最高档的，把卡卡、马塞洛和他们的随行人员都喊了过去。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卡卡、马塞洛他们吃得赞不绝口，连说这杭州菜讲究、精致、合口味。 只有谢砚和马晨曦，是真的不想再碰了。 谢檬檬皱着眉，一脸疑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一听到西湖醋鱼，反应这么大。 “这家酒店的粤菜做得不错。” 谢砚面不改色，迅速转移话题，“尤其是那个烧鹅，皮脆肉嫩，爸妈肯定喜欢。” 谢檬檬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转念又一把拉住马晨曦的手。 “马姐姐，那你跟我们一起吃烧鹅呗！烧鹅也好吃！” 马晨曦飞快地、不动声色地瞥了谢砚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没发生过，随即她就摇了摇头，脸上挂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歉意。 “我得回去整理你哥刚刚的采访内容，明天还要用，今晚得赶出来。” 她揉了揉谢檬檬的头发，“抱歉，去不了了。” 谢砚没留她。 他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觉得这样最好。 自家一家四口，再添上她，那这顿饭算什么？那不就成了见家长了嘛。 他的脑子里，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有点发懵。 马晨曦挥挥手，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谢檬檬这才古灵精怪地凑到她哥身边，仰着脸，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我的球星哥……” 她拖长了音调，“你能不能用你的钞能力，把你唯一的妹妹，变得跟马姐姐一样漂亮啊？她真的好美，我一个女孩子都快要爱上她了……” 谢砚勾起嘴角。 “嗯……” 他认真想了想，一脸诚恳，“你换个城市生活，说不定马德里更合适你。到那时候，心情好了，皮肤自然就好了。” 谢檬檬：“？？？” 这都能绕到马德里？！ …… 同一天下午，杭州另一头，巴西队的第一堂公开训练课，在层层包围中结束。 看台上坐满了人。华国的球迷，一半是冲卡卡、马塞洛这些已经在欧洲踢出名堂的球星来的，另一半，则是冲着一个刚满19岁的少年。 内马尔。 桑托斯的10号，眼下整个南美最炙手可热的新星，被无数巴西人视作下一个能扛起桑巴足球的人。 他还没有踏上欧洲的草皮，可关于他的天赋和传闻，早就漂洋过海。 训练结束，这位少年被大群记者拦在了场边。 他身上还穿着训练服，额头上挂着汗珠，脸上是没褪干净的少年气。 被问到谢砚，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 “我喜欢看到他的成功，他比我还年轻。” 内马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没有半点客套。 “在他之前，总有人说我们年纪小，踢不了最顶级的联赛，踢不了英超，踢不了西甲。但是他给我们证明了……在圣西罗，在诺坎普，在卡尔德隆，他的表现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他给了我不少信心。” 他顿了顿，眼神里有少年人的光，也有同龄人之间才有的那种惺惺相惜。 “我很期待明天和华国队的交手。如果有机会，我想跟他交换球衣。他真的很棒，有他在，明天的华国队会很不好对付。” 一个华国记者举起手，追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明晚你们俩，谁会是更耀眼的那一个？”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无数镜头对准了他。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换一个人，或许会圆滑地打太极，或许会礼貌地称赞对手。可内马尔没有。 他笑了。 那是他标志性的笑。 他的嘴角大大咧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桑托斯的阳光、桑巴的张扬、少年人的锐气，全都写在了这张脸上。可那笑容底下，又藏着一种与19岁不太相称的从容和自信。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任由那个笑容在脸上停了两秒。 “这是一个好问题，但是我现在无法回答你……”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也像是透过镜头，看向了明晚那座灯火通明的大莲花球场。 “让明晚华国队对巴西队的比赛，来回答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