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 章 成长

谢砚那记十分角世界波，球还在网里打转，微博的热搜先炸了。 #谢砚世界波#、#华国1比0巴西#、#插花脚停球#，词条一个接一个蹿上榜首，后面跟着滚烫的“沸”字。 评论区点赞最高的几条，转眼就被顶到几万赞。 “17岁，攻破巴西，我儿子要有他一半出息，我做梦都能笑醒。” “插花脚停球加十分角，这球我能吹到2050年。” “建议把大莲花那块草皮割一块下来，供着。” “看了二十年华国队，今晚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客厅没绷住。” “巴西不是来踢热身赛的，是来给砚宝当背景板的吧。” “生子当如谢石见！” “我听谢砚以前秦岭学院的同学说过，他的QQ昵称就叫谢石见。” …… 网上炸成一片，场上也没闲着。 谢砚还保持着那个张开双臂的姿势，红色的队友们已经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这可是巴西。 这可是攻破了桑巴军团的大门。 徐成刚第一个冲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激动得话都不利索。 陈书友从后面扑上来，使劲拍他的背，拍得谢砚直咧嘴。 黎子衡和张容恩挤不进内圈，就绕着外圈跳，一边跳一边吼。 看台上的红色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膜发颤。 被围在最中间，谢砚却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还在往回跑的9号身上。 他伸手，把项阳拽了过来，手掌在那颗霸王头上揉了一把。 “好跑位。” 就三个字。 项阳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最讨厌别人碰他的头，从小到大，谁敢摸，他能跟谁急。 可这一次，他没躲。 那颗被揉得乱七八糟的头低着，他在心里闷闷地想。 姓谢的进球了，要揉，就揉吧。 更何况…… 他夸我了。 人群散去，谢砚慢慢往回走，脸上那点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比谁都高兴。 他高兴的，不是自己进了球。 是他在这一个球里，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支球队的成长，看见了身边每一个兄弟的成长。 就说李海峰。 那一下飞身破坏内马尔传球的动作，最让他忘不了。 那不是什么运气，是预判，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对手的意图提前读了出来。 在都灵的这不到一年，弹头是真的长球了，那股防守的经验、那股稳劲儿，比当初在广州踢亚青赛的时候，强了何止一星半点。 谢砚甚至敢说一句大话——现在再跟韩国踢一场，孙兴慜想从李海峰这关过去，绝对没那么容易。 再说说陈书友。 大多数人，只看得见他那一脚冷静的回传，然后赞一句“这小子不慌”。 可谢砚看见的，比这多得多。 李海峰飞身捅出去的那个二点球，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那球要是被巴西人就地拿到，弹头整个人飞身倒地，回是肯定回不来，华国队等于少了一个中卫，门户大开，后果不堪设想。 是陈书友，提前一步，出现在那个最该有人、却最容易被忽略的位置。 那是张容恩、黎子衡、徐成刚三个后腰该覆盖到的区域，可他先到了。他凭什么？凭的就是那点说不清、道不明，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积极的跑位，对防守的预判，对落点的判断，老话说的“位置感”。 他在那个位置拿到球，没有慌，没有盲目大脚，而是头脑清醒地，把球稳稳回传给了门将。 这是中场大将的风度。 谢砚见过太多比他有名、比他身价高的一线球星，在那种被围抢的当口，照样脚软、照样出昏招。 可小狼王，他做到了。 沃尔夫斯堡，德国青训，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一趟回来，陈书友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尤其是那股气质，沉稳，干净。再加上人长得帅，家里又有钱，往球场上一站，真有那么几分球场贵公子的味道。 而这一切，要往根上倒，得从陈若林说起。 说这个进球是他一手发起的，一点都不夸张。 谢砚自己，当时压根没想着往前插。是陈若林抬头，一眼就看见了马塞洛身后的那片空当，是他，用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指挥了谢砚。 门将这个位置，站在全队最后，确实最容易看清对手的漏洞。可看清是一回事，能不能把球精准地送到那个位置，又是另一回事，这中间隔着的，是十年的功夫。 陈若林做到了。 无论是指挥，还是传球，都恰到好处。他给了谢砚充足的启动时间，也给了一记大师级的大脚。 而他给谢砚创造的，是谢砚全场最好的一个机会——一对一，单挑马塞洛。 当然，这同样离不开项阳。 要不是小霸王在前面不遗余力地跑、不遗余力地牵制，把蒂亚戈・席尔瓦和卢西奥都钉在禁区里，巴西的协防，会来得快得多。 谢砚甚至想过，就算蒂亚戈・席尔瓦铁了心，放掉项阳，扑过来协防自己，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可以把球再塞回给小霸王，二打三，他们俩，有的是办法。 可最让他意外的，还是项阳。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一门心思地想跟他打配合。那些跑动、那些折返，不是为了他自己刷一个进球，是真的在为他、为这支球队，硬生生撕扯空间。 这，才是项阳真正成长的标志。 谢砚慢慢走回己方半场，越想越乐。 好啊。 兄弟们，都在成长。 他在心里美滋滋地许下一句。 下回……我还请你们，去诺坎普看球。 遥远的西班牙，卡西利亚斯莫名打了个喷嚏，谁又惦记上我了？ …… 比赛又往下走了五分钟，巴西人压得很靠上，还在试图把比分扳回来。 就在这个当口，现场大屏幕忽然回放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镜头。 是谢砚进球的那一瞬。 镜头扫过场上的黄色身影，定格在卡卡身上。 他站在人群里，手臂无意识地抬了起来，握成拳，向下挥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那确确实实，是一个庆祝的动作。 圣西罗王子，是真心在为那个进球，感到高兴。 程越在解说席上，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兴许啊，是谢砚在皇马进球的时候，卡卡庆祝得太多、太顺了。” 他调侃道，“今晚这一不留神，手比脑子快，就……出错了，哈哈。” “嘿嘿。” 巩学文慢悠悠地接上，“这俩人的队友情，可见一斑啊。” 巴西人的围攻，随后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反复地拍打着华国队的防线。 罗比尼奥在左路踩起单车，一脚低射，陈若林反应神速，倒地把球封了出去。 卡卡禁区外迎球怒射，李海峰横身，用胸口硬生生把球挡了下来。 内马尔开出的角球，又是项阳高高跃起，抢到第一点，头球解围。 华国队三条线收得紧紧的，众志成城，硬是把1比0的比分，守到了中场哨响。 哨声一响，谢砚没有急着往更衣室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等内马尔。 那个11号很快跑了过来。 两个人按照约定，交换了球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并肩站了一瞬，给场边蜂拥而上的摄影师，留下一张合影。 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转瞬，两个人便各自转身，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刚走到球员通道口，谢砚就被马记者拦了下来。 按理说，中场休息这十五分钟，不会安排采访。可这毕竟是一场商业性质的热身赛，规矩没那么死，更何况，拦他的是马晨曦。 谢砚停下脚步，站定，听她的问题。 都是些很常规的问题，关于那个进球，关于上半场的节奏，关于下半场。马晨曦问得比平时快得多，一个接一个，像是掐着表，存心给他省时间……她太清楚，这个人有多不喜欢这些繁琐的环节。 谢砚配合着，简短地答了几句，前后不过两三分钟，采访就结束了。 马晨曦转过身，背对着他，面向镜头，做最后的总结。 “谢谢谢砚。” 她的声音很稳，嘴角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那一脚世界波，是我们今晚最美好的礼物。” 谢砚勾起嘴角，没再多想，快步追上前面那个还没走远的黄色身影。 “喂，老哥。” 他喊住卡卡，“把你的球衣给我，我回头也给你拿一件我的。” 卡卡脚步一顿，微微一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刚刚场上，好像确实有个很帅的小伙子，跟他说过要交换球衣来着。 他也没多想，干脆利落地把身上的黄色球衣脱了下来。 谢砚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结果…… 卡卡看都没看他，手臂一伸，径直越过他，把球衣递到了他身后那个人的手里。 陈书友：“……” 他整个人当场愣住，抱着怀里的球衣，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是开口要了，可他真没想到，卡卡会给啊！ “喂，书友。” 卡卡笑着，冲他抬了抬下巴，“别不懂规矩，把你的球衣脱下来给我。” “哦，哦！” “啊对对对！” 陈书友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球衣脱下来，双手递了过去，心里头乐得快要炸开。 卡卡不仅收了他的球衣，还准确地叫了他的名字！ 谢砚：“？？？” 他僵在原地，看看抱着球衣傻笑的陈书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终于有点理解，C罗为什么会经常莫名其妙地突然就生气了。 这搁谁，谁不生气啊。 质疑罗三岁，理解罗三岁，成为罗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