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臣妾亏惨了

赫连玄圭看向身旁的阮妗昭，语气带着几分倦意： “贵妃，你也先行回宫歇息吧。姜容华受了一场惊吓，朕今夜便留在合欢殿陪着她。” 当初姜凝救下他，回宫之时他便许诺，只要她安分守己，他定然会护她周全。 可没料到深宫中，一众妃嫔为争恩宠竟这般不择手段。 今夜赐死轻罗，亦是有意敲山震虎，给后宫众人一个警醒，断了旁人暗下毒手的念头。 阮妗昭恭顺应道：“是，臣妾告退。” 合欢殿院落辽阔，正殿是宋挽妆的居所，东西两阁分别住着郑丹若与云绮罗。 姜凝的住处则是靠外的北轩。 众人方才齐聚正殿议事，其余妃嫔已经陆续散去，各自返回寝宫。 姜凝缓步跟在赫连玄圭身后，一同往北轩走去。 阮妗昭也朝着殿门的方向而行，三人一段路程恰好顺路。 行至岔路口之前，阮妗昭并未转身离开，反倒随着二人一道踏入了姜凝居住的北轩。 进了屋，赫连玄圭方才察觉她并未离去，不由得转头问道： “贵妃怎的也跟着进来了？” 阮妗昭缓缓开口：“陛下，臣妾回宫路上回想，姜容华近来已是多次遭人暗算。臣妾思量着，应当再为她添一位阅历老道的掌事姑姑，方能周全照料她的起居安危。” 姜凝心头一惊。 贵妃竟会主动为自己着想。 难不成贵妃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往自己身边安插眼线？ 她连忙委婉推辞：“贵妃娘娘，妾如今仅是容华，依照宫规，唯有娙娥位份才可配有掌事姑姑。” 阮妗昭目光扫过屋内一众伺候的侍女侍监，转头看向赫连玄圭： “陛下，不过一位掌事姑姑罢了。姜容华入宫之后劫难不断，便当作一份补偿。昔日曾侍奉过陛下的素夕姑姑，行事稳妥老练，臣妾觉得她最为合适，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素夕是赫连玄圭的人，有她贴身照拂姜凝，帝王自然能够安心。 只是自打赫连玄圭登基后，素夕便已是半退下来安享清闲，因此起初他并未将素夕派到姜凝身边伺候。 而原书中，往后赫连玄圭终究还是会把素夕指派给姜凝。 那倒不如由她来做这份顺水人情。 她也没打算将自己的人安插在姜凝这儿，倘若往后姜凝出什么事，安插自己的人反倒会让她平白背上干系。 可若是素夕，姜凝一举一动皆会落入赫连玄圭的眼中，无从遮掩。 赫连玄圭稍作沉吟：“嗯，贵妃思虑周全，此事可行。” 姜凝一时寻不出推辞的理由。 既是陛下身边出来的老人，素夕应该值得信赖。 可贵妃为何要待她这么好？ 难道自己与后宫众人，一直都误会了贵妃？ 她又想起春杏的话，贵妃虽然有嫉妒争宠之心，可争宠向来光明坦荡，从不在背地里耍弄阴私算计。 陛下素来厌弃心机深沉的女子，莫非这便是昔日贵妃能够独得圣宠的缘由？ 今夜落水一事萦绕心头，她本就身子亏虚，方才又经一番惊吓。 不是落水，而是一条性命因为她就此断送。 她自认心性良善，从不主动加害旁人，可现在看来反倒不如贵妃磊落坦荡。 万千思绪翻涌而来，一阵眩晕骤然袭来，姜凝只觉脑袋发昏，身形微微一晃。 春杏连忙上前伸手将她扶住，语气慌张： “容华，您怎么了？” 姜凝缓了缓气息，低声回道：“无妨。” 赫连玄圭见她神色不对，当即吩咐：“快扶容华入内歇息。” 春杏搀扶着姜凝转身走进内室，大厅之内余下的宫女与侍监也各自退开，各司其职。 阮妗昭适时躬身行礼：“陛下，臣妾告退。” 赫连玄圭目送阮妗昭转身离去，抬脚便打算迈入内室，探视姜凝的状况。 熟料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 阮妗昭侧身倚靠着墙壁，手上微微一拽，猝不及防便将他拉至身前。 赫连玄圭身形一滞，反倒将她困在了自己与墙壁之间。 “贵妃，这是何意？”赫连玄圭压着嗓音，语气里藏着几分警告。 阮妗昭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在他掌心轻轻挠过。 赫连玄圭下意识瞥了一眼内室的方向。 她可清楚她在做什么？！ 这一瞬，一种从未有过的、如同偷欢般的心悸猛地窜上心头。 姜凝和阮妗昭都是他后宫妃嫔，按理本不必避嫌。 可此地是合欢殿北轩，是姜凝的居所。 寝殿之外，他却将阮妗昭圈在怀中。 阮妗昭可以不顾脸面，他身为帝王，却不能不顾！ 暗沉的眼底第一次燃起一丝愠色。 阮妗昭抬眸望着他，委屈又娇嗔： “今日臣妾费尽心思，还花了不少私房钱，才安排好与陛下湖上泛舟。可陛下却在画舫上处理朝堂政务。到了夜里，又要来陪伴姜容华。” “臣妾亏惨了。” 赫连玄圭薄唇紧抿：“贵妃想如何？” 阮妗昭微微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这一下，只能收回一点利息。陛下，可否让臣妾连本带利赚回来？” 赫连玄圭幽深的黑眸牢牢盯着她，盯了快一盏茶的时间，阮妗昭也一直倔强地与他对视。 他莫名觉得自己若不依了她，她会做出更荒唐的事。 赫连玄圭喉结滚动：“好，朕遂了贵妃的愿。” 音落。 他低头覆上她的唇。 长驱直入，胡搅蛮缠。 赫连玄圭一只手被阮妗昭握着，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抵在墙上。 他极力压抑着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就像是怕殿内听见外面的动静。 亲吻时，赫连玄圭始终没有合上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 看着她闭起眼眸，渐渐沉溺在这份温存之中。 那张本就明艳夺目的脸庞，染上一层氤氲潮红，越发动人娇媚。 起初他尚且神志清明，可一股燥热顺着四肢百骸缓缓升腾而起，烧得他心神摇晃，不得不猛地后撤一步，强行分开二人。 他气息微沉：“这下，可赚回来了？” 阮妗昭靠在他的胸膛，喘息未定：“嗯……赚回来了，谢陛下，陛下容臣妾稍歇片刻。” 她贴在他心口，听着他的心跳。 似乎比平日急促不少，也不知赫连玄圭自己是否有所察觉。 这时。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自殿内传来。 阮妗昭浑身一凛，飞快将他推开，匆匆丢下一句： “陛下，臣妾告退。” 赫连玄圭后背靠着墙，目光落在她仓皇逃窜的背影上，轻嗤一声。 方才还大胆放肆，原来胆子也就这般大小，终究还是顾及颜面。 不多时。 春杏掀帘走出，一眼便看见倚在墙边的帝王，连忙屈膝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 赫连玄圭直起身形，转瞬便敛去方才所有缱绻之色，重归一身肃穆威严： “你们家容华现下如何？” “回陛下，容华已然睡熟。方才身子不适，嘱托奴婢向陛下致歉，今夜不能伺候陛下了。” “无妨，朕返回未央宫便是。” “奴婢恭送陛下。” 目送帝王的身影渐渐走远，春杏轻轻叹了一口气。 今夜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自家容华心底善良，一条无辜性命因她而断送，早已心力交瘁。 又生怕夜里梦魇难安，万一说出些暴露自己的话，被陛下听了去，那可就完蛋了，哪里还有心思留下陛下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