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被看见了

许雯琴提着裙摆从望仙阁下来，一边踮着脚在人堆里张望，一边侧身挤过摩肩接踵的人流。 她好容易才在人群深处捕捉到那抹鹅黄浅绿的身影，赶紧拨开人群凑了上去。 阮妗昭正拉着紫黛往前挤，越热闹的地方她越觉得新鲜。 冷不防肩上被人轻轻一拍，她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许雯琴笑盈盈地站在她面前，灯火映着一张圆润讨喜的脸： “这位姐姐。” 阮妗昭面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疑惑。 许雯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姐姐，你长得好漂亮，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阮妗昭唇角弯了弯，笑意里带着几分疏离的温婉： “谢谢，你也很美。只是我这个人不太喜欢交朋友，抱歉。” 她直截了当地拒绝。 许雯琴的笑意僵了一僵，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一下子全堵在了喉咙里。 阮妗昭确实不想交朋友。 认识便必然要聊家世背景，她不想对真诚来交好的人说谎，可暴露贵妃的身份，那身份悬殊，更做不得朋友。 况且，今日与沈观澜的对话，叫她对自己回到华国的事更有底气了。 这世界里的牵绊，能少一分是一分。 她微微颔首，转身便要走。 许雯琴有些不甘心，伸手还想再挽留一下，紫黛已侧身一步横在了两人之间，面色沉肃： “这位小姐，请自重。” 许雯琴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 阮妗昭走出几步，从袖中摸出一方面纱，随手系在耳后。 连女子都来搭讪，她这张脸还是太有魅力了。 也就赫连玄圭，山猪吃不来细糠，整天对着她摆那张冷脸。 许雯琴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回到望仙阁二楼，她往栏杆上一趴，有气无力地冲萧昀摇了摇头： “萧世子，本小姐无能为力了。那位小姐警惕性还挺高，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 萧昀立在栏杆旁，目光越过她，往楼下人群中那道系了面纱的身影上又看了一眼。 “多谢许小姐跑这一趟。没事，你想要的那套头面，我回头让人送到府上去。” 许雯琴直起身，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方才开玩笑的。” “无妨。” * 阮妗昭踮着脚往人堆里张望了半天，越到里面，越寸步难行。 她泄了气，退后半步，扯了扯被挤歪的衣袖： “紫黛，咱们回摘星楼吧。这里头是挤不进去了，夫君估计也开始找我们了。” 紫黛瞧着眼前的人墙，也实在没法子。 她护着阮妗昭往外挪了两步，正要转身往回走，忽听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不好意思，劳驾让一让，这是一点心意，诸位拿去吃盏茶。” 阮妗昭循声望过去。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手里捏着一把碎银子，正一一递给他前面挡路的几个人。 在她看过去的时候，男子也望了过来，笑着询问： “这位小姐，我也要上前看拜织女，你若不嫌弃，跟在我身后便是。” 阮妗昭打量了他一眼。 月白锦袍，银冠束发，通身气度不像寻常富户，可这撒银子的做派，又实在像个不知柴米贵的纨绔。 这人钱多？ 不过眼看着前排就在几步之外，平白冒出个冤大头替她开路，倒省了她和紫黛一番力气。 她戴着面纱，遮了大半张脸，这人应当不是冲着她的容貌来的。 “多谢公子。”她微微颔首。 萧昀也不多话，转身继续往前面开路。 * 望仙阁三楼。 临窗的雅间里，赫连玄圭负手而立，立在半开的窗扇后。 从这里望下去，正可将长街尽头那座彩台与台下攒动的人潮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阮妗昭身上。 孙全福垂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陛下的神色。 方才找到贵妃娘娘的时候，娘娘已经一头扎进人堆里去了。 陛下金尊玉贵，自然不可能去人流里挤，便带着他上了这望仙阁的三楼，寻了间临窗的雅室，一直盯着楼下的贵妃。 先是一个年轻女子凑上去搭讪，被紫黛挡了回来。 现下倒好，又冒出一个男子替她开路，一路将她引到了最前排。 贵妃娘娘真是受欢迎。 孙全福在心底暗暗叫苦，偷眼觑着陛下的脸色。 陛下刚刚不愿去陪着娘娘，如今娘娘身边倒有了旁的男子作陪，也不知陛下后不后悔。 “陛下，”他试探着开口，“可要奴才派个人下去，把娘娘请上来？” 赫连玄圭目光未动：“不必。”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 那男子一路撒着碎银，替她清出一条道来，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最前排。 台上香火缭绕，织女像前摆着笔墨与彩笺，那男子先取了纸条，低头写了几个字，便上前作揖。 阮妗昭也跟着取了彩笺，提笔写了愿望，学着其他人拜了织女。 拜完起身，两人一道下台，有说有笑地出了人群，停在一处路口。 两人似乎说了什么，原本温润如玉的公子脸上满是失落，沉默一息，便拱手作别，转身往望仙阁的方向折回来。 阮妗昭则领着紫黛，往摘星楼方向走去。 孙全福又偷眼看了看陛下的脸色，低声问了一句： “陛下，可要奴才去知会娘娘一声，说您在望仙阁？” 赫连玄圭终于收回目光，垂下眼，转着手上的白玉扳指，淡淡地“嗯”了一声。 * 阮妗昭推门进来时，赫连玄圭立在窗边，背对着她。 她小跑着凑过去，伸手便挽住了他的胳膊，仰着脸笑盈盈地问： “夫君，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方才怎么没来找我？” 赫连玄圭没答话，只将手臂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阮妗昭怔了一息。 她仰着头看他，面无表情。 阮妗昭心底咯噔一下。 他在生气？ 她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望去，这里能正好看见那座拜织女的彩台。 他在这里看了多久了？ 方才她挤在人群里，跟那月白锦袍的公子一道拜织女，他是不是全瞧见了？ 她觑着他的神色，试探着开口： “夫君刚刚一直在这里吗？一直盯着我？” 赫连玄圭这才垂下眼看她：“还逛吗？” 阮妗昭赶紧点头，语气里添了几分讨好的甜： “逛呀。我今日出来，就是为了和夫君一起逛的。” 她说着，又伸出手去，指尖想攥住他的衣袖。 赫连玄圭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抬步往外走，衣角从她指间滑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