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握不住的男人

赫连玄圭到凤仪殿时，申时末。 日头偏西，将院中那棵老树的影子拉得斜长。 阮妗昭在树下搭了一架秋千，藤编的绳索缠着素绢，座板上垫着厚厚的锦褥。 她歪在上面，一手攥着绳子，一手捧着书，脚尖轻轻点着地，秋千便悠悠地荡着。 细看之下，又是一卷星图。 她就这么喜欢这些？ 赫连玄圭走过去，往她面前一站，正好挡住了斜照过来的日头。 阮妗昭眼前一暗，这才抬起眸来。 看清是他，眼睛倏地一亮： “陛下！” 他弯腰将她从秋千上抱起来，自己坐了上去，再把她放在腿上。 脚下一蹬，秋千便重新荡了起来，比方才晃得更高了些。 阮妗昭搂着他的脖子，裙摆随风翻飞，像一只栖在他怀里的蝶。 “这么喜欢星象？”他垂眸看她。 阮妗昭点头，仰着脸看他，眼底映着天边橘红的晚霞： “很喜欢。臣妾好想要天上的星星，陛下能送给臣妾么？” 赫连玄圭：“朕做不到。” 阮妗昭脸上的笑意一僵，撇了撇嘴。 真是没有情趣。 “话本子里，男主对女主都是说——“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她偏过头，下巴微扬，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陛下是不是根本不喜欢臣妾，所以出口便是拒绝。” 赫连玄圭面色不变： “朕是天子，言出必行。说出来的话，便要兑现。做不到的事，朕不轻易许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朕若应了你，便是真要给你摘下来。” 阮妗昭看了他半晌，弯了弯唇角，把脸重新埋回他肩窝里，闷闷地嘟囔： “……好吧。算陛下有理。” 两人坐在秋千上，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晚风拂过，吹得院中槐叶沙沙作响。 忽然，阮妗昭缓缓靠近他，目光落在他唇上。 赫连玄圭垂眸看她，四目相对的一瞬，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 阮妗昭的鼻尖蹭过他的鼻尖，来回摩挲，一下，又一下。 他喉头一紧，下意识抬起下巴，想要啄上她的唇。 阮妗昭却笑着往后一退，躲开了。 赫连玄圭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便没有动，只垂着眼看她，目光幽深似狼。 阮妗昭又凑了上来，唇瓣浅浅贴上他的，一触即分。 随即又贴上来，再分开。 反复了好几次。 赫连玄圭喉结滚了一遭。 “宝宝……” “嗯？” “张嘴。” 他受不了她这样若即若离的撩拨。 他要的是深吻，是实实在在的触碰。 阮妗昭没有听话，反而轻轻咬住他的下唇，舌尖扫过那一小片皮肤，随即松开，凑到他耳边： “去里面。” 赫连玄圭抱着她从秋千上下来，几步便进了最近的暖阁。 他将人往窗边的矮榻上一放，俯身便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方才深了许多，带着方才在秋千上被撩拨起来的急切，一寸一寸往里探。 阮妗昭仰着脸承接。 愈发激烈。 她的手便沿着他的衣襟往下滑，摸索着去解他的腰带。 赫连玄圭猛地按住她的手，呼吸微乱，嗓音低哑： “现在是白日。白日宣淫，不可。” 至少等用了晚膳。 阮妗昭这段日子夜夜与他…… 被他养出了瘾。 方才那个吻下来，她身子便软了。 此刻被他按着手，一脸不痛快地瞪着他。 凤仪殿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或是他的人，谁能往外传不成？ 还是他只是觉得，白日里与妃嫔亲近，会折了他帝王威严的形象？ 她没当过皇帝，实在不懂这男人的心理。 他到底在克制什么？ 难道的确是她脸皮太厚了？古代男人都讲究君子礼仪？ 可阮妗昭也没收回手，指尖一蜷。 赫连玄圭素来冷峻的脸，顷刻间裂开一道缝。 “阮、妗、昭。” 阮妗昭无辜地看着他。 男人喜欢掌握不住的女人。 她阮妗昭比较俗，喜欢握不住的男人。 更何况，最近他拉着她做得太勤，最初她吃不消，如今只觉得越来越契合，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瘾。 他不能把她撩到一半，便丢下不管。 “陛下~床上无君子，榻上无淑女。陛下从前，便是这样教臣妾的。” 反正他失了忆，从前教没教过，还不是她说了算。 赫连玄圭盯着她看了两息，眼底的克制一寸一寸地碎。 最后他什么也没再说，俯身将她按进软榻深处。 窗扇半开着，晚风卷起帷幔一角，暖阁里光影忽明忽暗，两人共赴巫山，同淋云雨。 * 很快便到了秋猎之日。 宫门大开，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城，往京郊行宫去。 旌旗猎猎，甲胄森然，銮驾之后跟着百官车马、妃嫔宫眷，一路绵延数里。 阮妗昭的马车紧挨着赫连玄圭的銮驾，车帘半卷，她靠在软垫上，手里捏着一枚蜜饯，眯着眼看窗外渐次铺开的秋色。 紫黛忽然进来，压低声音禀道： “娘娘，您让周乞丐一直盯着姜美人，果然盯出东西了。方才队伍歇脚的时候，姜美人偷偷让人去买了春药。” 阮妗昭捏蜜饯的手一顿，眉头蹙了起来。 春药？ 她不要命了？ 赫连玄圭那性子，最恨的便是被人算计。 给他下药，那是踩着他的底线跳舞。 所以当初她自己给他下药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藏着掖着，就是要他自己选。 难道她有十足的把握，让赫连玄圭发现不了？ 可就算她下了药，赫连玄圭也未必会宠幸她呀。 忽然，阮妗昭心头一跳，想起了原书里一个情节。 秋猎第二日，会有一场暴雨。 原书中，赫连玄圭在这场暴雨里被困了整整一夜，到第二日才被寻回来。 难道姜凝，是要利用那个时候？ 阮妗昭将蜜饯丢进碟子里，眼神冷下来： “吩咐周乞丐，寸步不离地盯着姜凝。到了猎场，让陈先生给周乞丐易容，把他带进去。进猎场之后，便一直跟着姜凝。” 紫黛应道：“是。” “再让柳尼姑准备一副迷药。若姜凝当真和陛下独处，并给陛下下了药，便让周乞丐想办法把这迷药用在陛下身上。” 紫黛一怔，忍不住问：“娘娘，为何不直接阻止陛下和姜美人独处？” 阮妗昭弯了弯唇角：“你按本宫说的去做便是。” 赫连玄圭和姜凝独处的时候，她自然也不能闲着。 她得让自己也深陷“险境”，然后，让萧昀来一场英雄救美。 赫连玄圭不是不肯把姜凝送走么？ 到时候，她要他恨不得立刻把姜凝撵出宫去，再也不想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