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另一个战场

北京，外交部。 谈判室里。 烟雾缭绕。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旁边还摆着一副线装古籍的红木书橱。 张致远大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此时缸子里的茶水已经凉了。 他今年四十五岁，是个老外交了。 抗战的时候他就在延安搞外事，后来去苏联工作了好几年，俄语说得比苏联人还顺溜。 莫洛托夫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正在慢悠悠地喝着。 他是苏联驻华大使，看着五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总给人一种不紧不慢的感觉。 两个人也是老相识了。 张致远在苏联的时候，就跟莫洛托夫打过不少交道。 可今天这场谈判，已经磨了快两个钟头，还没磨出个结果。 “莫洛托夫同志，”张致远的嗓子都哑了，“前线的情况，您也知道。” “美军的飞机，天天炸我们的补给线。” “我们急需高射炮，预警雷达等。” “还有坦克，我们的坦克太少了，跟美军比，数量差得太远了。” 莫洛托夫放下茶杯。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张同志。”他说，“咱们是老相识了，我就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援助，肯定是有的。” “斯大琳同志说了，中国同志在前线流血，我们不能看着不管。” “高射炮，可以给。” “坦克，也可以给。” “T-34，还有约瑟夫·斯大林型，都可以给。” 张致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 “真的。“莫洛托夫点了点头，“不过，有两个情况，我得跟你交个底。” “第一，数量肯定有限。” “高射炮，第一批先给一百门。” “坦克，第一批五十辆T-34。” “你也知道，我们西线也要防备北约，自己肯定也需要战备。” “第二，价钱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张致远的眼睛。 “虽然说是援助，但是你们肯定得出一部分钱来买，就算是半价。” “我们不赚你们的钱，但成本，你们得承担一部分。” 听闻张致远沉默了一下。 一百门高射炮，五十辆坦克。 半价的话…… 虽然还是要不少钱，但比起全价，已经强太多了。 而且，这些东西如果送到前线，能救多少战士的命？ 太值了！ “莫洛托夫同志，”张致远站起身，郑重地伸出手，“谢谢您。” “也谢谢苏联的同志们。” 莫洛托夫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张同志，客气了。” “我们是同志，是盟友。” “你们在前面打美国人，也是在帮我们。” 两个人握了握手，又都坐下了。 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可莫洛托夫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顾虑，“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一下。” 张致远心里一动。 “您说。” “你们的五零式自动步枪，”莫洛托夫说，“莫斯科方面知道了。” 张致远愣了一下。 “莫洛托夫同志消息真灵通啊。” “别紧张。”莫洛托夫摆了摆手，“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说实话，卡拉什尼科夫同志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得跳脚。” “但上面的意思，不是追究这个。”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上面担心的是，美国人。” “如果美国人知道你们有了这种自动步枪，而且跟AK-47这么像，他们肯定会说，是我们在背后支持你们。” “到时候，他们就有借口，往朝鲜派更多的部队，甚至……直接跟我们对着干。” “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 张致远慢慢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苏联人不想直接跟美国硬碰硬。 他们愿意给援助，也愿意半价援助一些武器。 但前提是，别把他们直接卷进去。 “莫洛托夫同志，”张致远说，“我理解。” “不过我也说句实话” “那支自动步枪，是我们自己的工程师，自己设计、自己造出来的。” “外形上可能有点像，但里面的结构肯定不一样。” “这一点，我们心里有数。” 莫洛托夫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张同志，我信你。” “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 “上面的意思，武器你们可以造，可以用。” “但是” 他顿了顿。 “别太高调。” “尤其是现在，别让美国人抓住把柄。” 张致远点了点头。 “我明白。” “谢谢你，莫洛托夫同志。” “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喝茶。”莫洛托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都凉了。” 张致远也端起了搪瓷缸子。 缸子里的茶水现在已经完全凉透了。 可他心里头，却暖和了不少。 苏联人有苏联人的算盘。 政治上的顾虑也是真的。 但朋友之间，肯定也各有各的小九九。 这很正常。 可不管怎么说。 总归是给了些援助。 有了这些援助，前线的战士们，能少牺牲很多人。 至于别的…… 慢慢再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敲定了具体援助时间等等。 张致远站起身，伸出手。 “那就不耽误莫洛托夫同志的时间了。” “援助的事儿，还请您多费心。” “放心。”莫洛托夫握住他的手，“第一批，下个月就能到位。” “那就太好了。”张致远真心实意地说，“我代表前线的战士们，谢谢您。” “谢我干啥。”莫洛托夫笑了笑，“我们是同志嘛。” ······ 走廊里。 张致远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心情比进去的时候，轻松多了。 一百门高射炮。 五十辆坦克。 虽然数量不多。 但至少，我们有了。 有了这些装备，前线的战士们，能少挨多少炸啊。 唯一的就是那个自动步枪的事儿。 苏联上面有意见。 要低调。 张致远笑了笑。 低调就低调。 反正东西是咱们自己造的。 好使不好使，前线的战士们心里有数。 张致远正想着。 “大使！大使！” 一个秘书，急匆匆跑过来。 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沓电报。 “咋了？”张致远回头。 “志司来电报了！”秘书满脸激动，声音都在抖，“咱们自己造的武器战绩斐然！” “啥？”张致远愣了一下。 “火箭筒、自动步枪、还有火箭炮！”秘书说，“实战效果特别好！” “首战直接干了四辆美国坦克，零伤亡！” “东线四门火箭炮两轮齐射，干翻一个营！” “西线二十具火箭筒，一天干废十七辆坦克！” “中线一个连装备了自动武器后，顶住了美军一个营八次冲锋！” “到处都在传捷报！” 张致远一把抓过电报。 他低头，一份一份地看。 “这……这都是真的？” “真的！大使！”秘书使劲点头，“志司发过来的，还能有假？” 张致远站在那儿，拿着那一沓电报，久久没有说话。 全是咱们自己造的。 他想起刚才莫洛托夫说的话。 半价的高射炮和坦克，是好东西。 可那是雪中送炭啊。 咱们自己造的这些武器装备，那才是真正的底气。 “走。”张致远把电报往怀里一揣，“回办公室。” “啊？”秘书愣了一下，“大使，不……不再跟莫洛托夫同志说说了？” 张致远摇了摇头。 “不说了。”他说，“该说的，都说完了。” “高射炮和坦克，人家愿意半价给，是情分。” “但咱们自己有的东西，才是底气。” “回去给国内发电报。” “让兵工战线的同志们加把劲。” “多造，快造。” “造得越多，前线的兄弟们，腰杆子就越硬。” 秘书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