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余震

战斗结束了。 战场上只剩下燃烧的坦克残骸，被炮弹炸出的深坑。 黑烟冲天而起，在碧蓝的天空下，映衬的活像一道道黑色的墓碑。 赵刚从车长镜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活动的米军坦克后下令。 “各车注意，停止射击，检查状态，收拢队形向我靠拢。” “不要久留，这里不安全。” “各车报告损伤。” 无线电里，一个个声音传了过来。 “二号，无伤，弹药还有二十二发，可以继续战斗。” “三号，前装甲中了两发，没打穿，不影响战斗。“ “五号，炮塔座圈挨了一发，估计是卡住了，只能用车身瞄准，行驶没问题。” “六号，驾驶员受伤，已包扎，车长接替操纵。” “七号，无伤。” “八号，侧装甲板断了一块，不影响行驶。” 赵刚点点头。 一人轻伤，一辆坦克需要回去大修。 这个战果，已经是碾压性的了。 可赵刚也有点恼火，仗是打赢了，但这麻烦也来了。 这一仗，八辆51式全都暴露了，逃回去的米军坦克，肯定全都看到了，甚至性能也被摸了个大差不差。 行踪也彻底暴露了，再去执行原定的穿插任务，等于往人家枪口上撞。 赵刚下令：“各车注意，二号车三号车先走，往西边撤，我们绕路回去。“ “其他车成列形式，受损伤的车辆走中间。” “路上保持无线电静默，动作快点！” “是！” 随着命令，八辆51式缓缓启动，朝着西边开了过去。 很快。 烟尘就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只留下满地的残骸和冲天的黑烟。 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怎样的屠杀。 …… 两个小时后。 志愿军二线阵地附近。 一个隐蔽的山头背面。 八辆51式停了下来。 这里有树林掩护，也有工兵提前修筑的简易掩体。 确认周围环境正常后，赵刚从指挥车里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他走到五号车旁边，看了看炮塔座圈的损伤程度。 确实挺严重的，炮弹卡在了座圈上面，肯定得回后方大修。 然后他又去六号车看了看受伤的驾驶员。 那个小伙子头上缠着绷带，但是精神看着还不错。 见赵刚过来，他还想敬礼。 赵刚一把按住他：“好好养伤，回去了给你记功。” 小伙子咧嘴笑了，说了句：“谢谢赵队！” 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到一边，拿起了通话器。 战斗完毕后，他向志司简单汇报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之后就是一路静默的撤退。 一直到这，赵刚才算松了口气，接通了志司的频道。 “北斗，北斗。” “我是狼牙。” “北斗收到，狼牙请讲。” 赵刚的声音很沉稳：“报告北斗，狼牙在龙岩谷以南，遭遇米军坦克部队伏击。” “我军被迫反击，击毁敌坦克三十七辆，我军一人轻伤，三辆车轻微损伤，一辆车严重损伤。” “不过......我们车辆全部暴露了，米军逃回去的坦克，肯定已经看清了我们的数量和型号。” “我的判断是行踪已经彻底暴露，继续执行穿插任务风险太大，请北斗指示。”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赵刚都以为信号断了。 “喂喂！狼牙呼叫！”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司令员洪亮的声音才传来。 “……北斗知道了。” 那声音又顿了顿。 “注意安全，先撤回修整。” 赵刚立正。 “是！” …… 志司作战室内。 司令员手里拿着参谋长刚递过来的通话器，一动不动。 参谋长站在旁边，眼神也很复杂，那眼神中有一丝茫然，又混杂着震惊，还带着一丝“自家孩子终于出息了”的欣慰。 八辆坦克在丘陵上硬碰硬，干翻米军一个半坦克营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不是打仗啊，这是一面倒的屠杀。 就算是司令员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打了这么个战损比，原来装备碾压这么爽的吗？ 可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消息，赵刚说他们暴露的消息就接踵而至。 听到这，司令员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可参谋长的声音却有些凝重。 “司令员，这下恐怕麻烦了，米军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 “我们新型坦克的事情，恐怕苏联那边很快也会得知了。” 司令员盯着地图，手指在龙岩谷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 参谋长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司令员？” 可司令员却扭头，笑着说：“这是好事。” 好事？ 参谋长更懵了。 “司令员，这信息都暴露了，怎么还是好事？” 司令员继而转过身来，背着手，“好东西！迟早是要亮出来的。” “毕竟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 “尤其是我们没有原子弹，就得把手上的底牌在合适的时机，都亮出来！” “这样敌人才会投鼠忌器！” “至少，我们现在也知道了这五一式到底有多能打。” 司令员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龙岩谷开始慢慢往南划。 最终划到了米军的防线位置。 “看来我们之前指定的战略，还是略微保守了！” “这次战役的盘子，可以往大再划划了。” 参谋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司令员，你的意思是……” “给国内发电报，把战果详细报上去，给军工装备战线的同志们也加把劲。” “顺便再催催林总工，让他再多鼓捣点儿好玩意儿。” “是！” 参谋长转身发报的空隙，司令员又看向地图，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八辆五一式坦克就能打成这样。 那如果有二十辆呢？ 五十辆呢？ 一百辆呢？ 司令员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仗。 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 同一时刻。 龙岩谷。 七十二营的残部都撤回来了。 霍夫曼不顾劝阻的从指挥车里钻了出来。 他的军装上沾满了硝烟味，脸上也被熏得黢黑，可他的表情却很平静，只是那黑烟，好像也遮盖不住他惨白的脸色。 没有管身边的副官，他立刻从军装的上衣兜子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随即坐在弹药箱上，一条一条地写着分析。 副营长站在旁边，是手足无措，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营长。 安静得吓人啊。 霍夫曼想一想，写一写，似乎是在尽力比对着什么。 战报： 第七十二坦克营营长霍夫曼。 时间：一九五一年X月X日。 地点：龙岩谷以南约五公里处。 兵力对比： 我方：M46巴顿坦克61辆（第七十二营43辆、第七十三营残部18辆） 敌方：新型坦克8辆（型号未知，疑似非苏制） 我方损失： 坦克37辆完全击毁（七十二营19辆、七十三营18辆） 阵亡：XXX人 受伤：XXX人 失踪：XXX人 第七十三营营长舒尔茨，阵亡。 敌方损失： 目测0辆完全击毁。 可能有轻微损伤（装甲弹痕、履带损伤等）。 敌方性能评估： 一、主炮：疑似100-105毫米口径，射程远、精度极高。 1500米距离首发命中率超过60%，远超M46巴顿的30%。 穿甲能力：1500米可轻松击穿巴顿正面装甲。 二、火控系统：远超巴顿。 测距速度极快，从发现目标到击发约2-3秒，比巴顿快一倍以上。 疑似装备合像测距仪及弹道计算机。 行进间射击精准，疑似装备稳定器或者其他稳定设备。 三、装甲：正面、侧面装甲极厚。 90毫米穿甲弹在1000米距离无法击穿，跳弹。 等效厚度估计200毫米以上。 炮塔为楔形设计，跳弹概率极高。 四、机动性：极强。 公路速度保守估计50公里/小时以上。 倒车速度极快，疑似未知技术，倒车行进间仍可精准射击。 结论与建议： 一、该型坦克大概率非苏产品。以苏当前的坦克工业水平，很难大规模制造出如此精密的火控和传动系统。来源不明。 二、敌方8辆全部为同一型号，说明已进入量产阶段，并猜测至少有一个坦克营的规模。 三、现有M46巴顿在火力、装甲、机动三个方面全面落后，正面对抗毫无胜算，且平原地貌遭遇，无任何生还可能。 四、建议立即停止东线一切进攻行动，转入防御。 五、建议国内立即派遣更先进的坦克部队增援。 六、建议加强空中侦察，摸清敌方坦克的具体数量和部署位置，尽量实行空对地打击。 写完最后一个字，霍夫曼把笔放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恍惚了一阵儿，然后他把战报递给一边的副营长。 “发给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直接给沃科中将。” “是。” 霍夫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了看山谷远处的烟尘。 那里是舒尔茨战死的地方。 …… 第八集团军司令部。 沃科中将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霍夫曼发来的战报。 他在一张一张仔细地翻，每页他看的都很认真。 翻到性能评估的那一页，他开始慌了，这真的是目前人类能制造出的坦克吗？ 说实话沃科真的想过，这是不是霍曼夫在开玩笑，他真的希望霍曼夫在开玩笑...... 沃科心乱了，他抬头看向科尔森：“你相信这是真的吗？” 科尔森脸色煞白。 信还是不信，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战报就在这里。 三十七辆巴顿在短短一天内就被打残了。 两个坦克营，差点被全歼，而且这不是做梦，这是事实。 沃科喃喃自语，他已没有心情生气了：“我们的装甲优势彻底没了。” “这下。” “麻烦真的大了。” 只不过这一天。 对于第八集团军来说，可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