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方委员的重视

开城的谈判，还在拉锯中。 科学家的名单推过来推过去，战俘交换的数字争了一轮又一轮。 特纳咬死了赔款，陈剑锋咬死了名单上缺的那几个名字，谁也不肯率先松口。 可有意思的情况是，桌上吵得很凶，可前线的枪炮声，却一天比一天稀疏了。 战争什么时候停，没人能说得准。 但大部分人都看得出来，它马上就要结束了。 ······ 京城，九月。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二十多年前的今天，沈阳城北的炮声，把这片国土炸进了最黑的一段岁月。 那时候的华国，连一辆自己造的汽车都没有，甚至连一门合格的野战炮都造不出来。 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在数学所一栋刷着灰墙看着并不显眼的旧楼里，一群华国人，要给这个国家补上另一样东西。 一样比大炮和飞机更要紧的东西。 数学所的这个临时机房很大，是把原来的两个大房间打通了才腾出来的。 机房墙角还立着一台自制的通风机，外观谈不上好看，就是一层铁皮，它正嗡嗡的转着，把电子管散发出来的热气一股股往窗外抽。 房间正中央，立的正是那台斥巨资打造出来的计算机“试验机”。 机柜里，一千多只电子管齐刷刷地运行着，暖橙色的光从散热栅格后头透出来，远远看去，像是一面璀璨燃烧的星河。 如果有鸟越过数学所的上空，就会惊奇的发现，此时通向数学所的大部分道路，都被各种施工单位围住了，仅仅留了两条布满了各种明暗哨的大路。 ······ 机房里，调试还在继续。 现在离上午九点的正式演示，还有将近一个钟头。 王志远半个身子探在控制柜里，手里的万用表表笔在一排排管脚上点过去，点一下，就念一声：“末级推动，正常。”旁边的学生就跟着在记录表上打个勾。 赵家骏蹲在存储柜底下，也在仔细排查着磁芯阵列可能存在的问题，他热的额头上全是汗，嘴里还在嘟囔：“神仙保佑......一颗虚焊的都没有，一颗都没有……” 这其实已经是他今天早上说的第三遍了，毕竟越是临近检验成果的时候，就越是紧张。 操作组的几个学生也没闲着。 刘思齐蹲在地上，把今天要用的纸带按顺序摆开，一张一张核对编号，手指头在纸孔上摩挲过去，连一个毛刺都不肯放过。小周则是拿着把毛刷，在仔细的清扫打字机的字滚，刷两下，又不放心地对着光瞅一眼，完了还吹了吹。 整个机房里，弥漫着一股大战前的紧张。 就在这时，机房的门，突然被人敲了敲，紧接着，一行人就带着鞋套走了进来。 打头的正是方委员，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色的中山装，梳好了头，打扮的精精神神的，背着手进门，逢人就点头微笑，显然对数学所在短时间内做出的成果极为满意。 他身后，两个警卫员一左一右的站到了门的两侧，秘书则是抱着公文包，自动退到了墙角。 王志远扭头一看是方委员来了，手里的万用表差点吓得掉在地上。 他猛地直起身，小半边身子还卡在控制柜里，胳膊肘一下子就撞在了机柜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也顾不上揉，慌忙就是一个立正。 “方、方委员！您、您怎么来啦？！” 他这一嗓子，把满屋子的人都喊愣了。 赵家骏连忙从存储柜底下钻出来，一抬头看见门口那人，也顾不上拍裤腿了，手忙脚乱地就往起站，连忙打招呼。 小周更是激动地难以言说，他还是刚毕业的学生，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领导，这时候手里拿着那个毛刷，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刘思齐表现稍微好点，看见方委员冲他点头，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站起来：“委、委员长好！” 一屋子的人，手忙脚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个个涨红了脸，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显然是都没料到这位方委员，居然提前这么早就到了。 按原定计划，演示是九点才开始，方委员顶多八点五十到，给大家留出检查的时间。 可现在才八点出头。 方致远看着满屋子人的狼狈相，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都别紧张。”他摆了摆手，“你们该忙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就是来早了，先进来看看。” 他说着，背着手，缓步走到了那台“试验机”跟前，虽然看不懂这东西究竟是怎么个原理，不过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电子管，就知道这肯定是个好玩意儿。 “嗨呀！不错呀！” 一圈走下来，方委员那张脸上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满意，是真满意。 原计划六个月才能出成果的东西，现在才两个来月，试验机就摆在面前了。 这份速度，这份干劲，他怎么能不满意？ 昨天晚上，他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计委加班，林远一个电话打来，震惊的他愣了好半天。 他原以为101工程的试验机至少还要等三四个月才能出成果，谁承想会这么快。 撂下电话，他第一件事就是让秘书安排明天的行程，直接就把101工程放在了首位，连提前安排好的几个会都推掉了。 这不，今天一大早天不亮就出了门，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将近一个钟头。 此刻，站在这台机器跟前，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钱教授和华教授口中颇为推崇的“利器”，确实名副其实！ “志远同志。”方致远忽然开口。 “到！”王志远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方致远被他逗乐了：“志远同志别紧张，我就是问问，这机器，现在就能跑吗？” “能！能跑！”王志远连连点头，“各项指标都测试过了，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嗯。”方致远微微颔首，又面带欣喜的看了一眼那面由电子管组成的科技之墙，“好，很好。” 随后他转过身，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全程都没再说话。 机房里的气氛，这才稍稍松快了一些。 王志远冲赵家骏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到一边，继续做最后的检查，只是动作明显比刚才更谨慎了，生怕弄出什么大动静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