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声震全城

王水牛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跪直了身子，随后重重的一磕头。 “苏大人，许春这个畜生！去年四月，他趁我家娘子去河边洗衣，将……将她拖进林中糟蹋了！我娘子不堪受辱，当夜便投了河。幸好村人发现得早，才捡回一条命。可从那以后，她就……就成了半疯半傻的模样啊大人！” 他说到后来，已然泣不成声，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堂中一片死寂。 苏明看向许春。 “许春，你认不认罪？” 许春被压在地上，仍旧嘴硬。 “放屁！他娘子长得那副模样，也配小爷看得上？分明是这刁民诬赖小爷！大人，你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 苏明冷笑一声，将案卷往下一推。 “去，把案卷所载的证人带上来。” 许春脸色一僵。 很快，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被领进了堂中。 那婆子跪下行礼，正是王水牛家的邻人周婆。 苏明当即开口询问。 “周婆，去年四月十五，你可见过什么？” 周婆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道。 “回大人，那日天快黑了，民妇从地里回来，听见河湾那边有女子的哭喊声。我大着胆子过去一看，正好看见……看见许家公子正从河边的草丛里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系裤带。后来我家那苦命的侄媳妇就披头散发地跑出来，衣裳都撕破了……” “你胡说！”许春嘶声叫道，“她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来攀咬小爷！” 周婆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开口。 苏明又传了两名证人上堂。 一个是从前在许家当差的奴仆，一个是之前曾在县衙当过差的差役。 那奴仆供认，他们在去年四月十五之时，确实去了王村，甚至他就是当时帮忙放风的人之一。 而那差役也承认，许春曾给他一贯钱，让他假装调查，实则事后说的全是许春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一桩桩证词呈在堂上，许春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早已被许家打点妥当的人，竟会这般容易就倒了出来。 “苏明！你……你竟敢……我要让我爹去府城告你！你给我等着！” 许春挣扎着，模样已是歇斯底里。 苏明冷眼看着他，对左右道。 “许春，奸污良家妇女，逼人自尽，事后又买通差役伪造证据，罪加一等。今日堂上证据确凿，本官断你杖八十，另赔王水牛家二十两银子，苦主病愈之前，每月加赔五斗粟米。你可服？” “我不服！我不服！苏明你算什么东西……” “再加二十板，凑足一百。”苏明淡淡道。 许春眼珠子一突，再不敢叫嚣了。 水火棍再次落下，这一回再无人有半点留手。 许春起初还能惨叫，打到后头，连叫声都弱了下去，像条死狗般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堂下那些被抓来的其他人，此刻早已面无人色。 他们原本以为苏明只是做做样子，可如今瞧这架势，这个年轻县丞分明是要连锅端了他们。 苏明也不给他们喘息的余地。 “把其他人带上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苏明一连又审了数案。 有强占他人田产的，有放债逼死佃户的，有当街纵马踩伤孩童的。 人证物证，苏明一一传唤核对。 但凡敢在堂上耍横的，先赏十板。 态度好些的，倒还能留几分体面，但也只是少打几板罢了。 这一审，便审到了午后。 梁训在一旁奋笔疾书，恨不得多长出两只手来。 他当差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哪位县官如此断案。 满堂肃然。 起初那些跟着来壮声势的家丁打手看到自家的少爷挨了打，一个个甚至还想冲击公堂。 结果他们刚一暴动，就被裴军砍翻了数人，看到血以后，这群色厉内荏的打手当场就跪了。 苏明丝毫没有被外界影响，依旧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案子。 等他将昨天筛选出来的案子全部处理完，宣布退衙之后，消息迅速便传遍了全城。 “苏县丞把许家公子给打了！一百板子！听说打得都快没气了，就算治好了以后大概也是半身不遂了！” “何止许家！赵家的，还有城东那个放印子钱的王老五，全都被抓进去审了！” “苏大人这是要把城里这些恶霸全收拾一遍啊！” 百姓们聚在一起，讨论着县衙公堂上的事情，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忧心忡忡，还有一些人，脸色阴沉地听着众人的讨论，一言不发。 茶楼里，说书先生把惊堂木往桌上一拍，眉飞色舞。 “列位，今日咱们就讲讲苏青天怒审许衙内！要知这许衙内是何许人也？那乃是城东许百万的独苗！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哪知碰上了咱们这位苏县丞，二话不说，先赏了十板子，再赏一百板子……” “好！”满堂喝彩。 “苏青天这外号好啊！” “我瞧着，就该叫他苏青天！” 消息传得极快。 到了傍晚时分，连城西那些平日里消息最不灵通的脚夫、更夫都听说了。 随着这些人得到消息，消息的覆盖面更广了，别说是城里了，就连城外的许多村子也听说了苏明铁面无私，严惩恶人的事迹。 “苏大人不愧是拯救了永安城的英雄，真是个顶天的好汉！” “苏大人可是咱们自己人，他当初就是个猎户！他当官，是给咱们穷人当的！” “是啊，以往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跟这些有钱人穿一条裤子，也就苏大人这样的才会为我们说话！” “以后咱们日子可算有盼头了！” 与这些百姓不同，城中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此刻却都坐不住了。 许家。 许百万今年五十有二，膝下只此一子。 听闻儿子在县衙被打得半死，他气得当场摔了手里的茶盏。 “苏明！好个苏明！我许家与你无冤无仇，你竟敢如此折辱我儿！真当我许百万是泥捏的不成！” 他当即便要带着家奴去县衙讨说法，却被身旁的管家死死拦住。 “老爷，万万不可啊！那苏明如今手握县城兵马，又有裴大人留下的亲卫护身。您若带人去找他的麻烦，他大可以给你扣个聚众冲击官府的罪名！到时候人没救出来，反倒把您自己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