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有可能

躺了不到两分钟，苏斩又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身上的这件外套是在穿梭舰上换过的，但里面的贴身衣物还是地球上的那套，经过了几天的奔波，早就沾满了灰尘和汗渍。 他皱着眉脱下外套，闻着汗味，走进浴室将其丢入脏衣篓里，然后准备好好洗个澡。 可当进入浴室之后就有些发懵。 因为他没有用过这种设施。 淋浴间的玻璃门可以一键切换模式，头顶的大型的雨淋式花洒侧面还有可调节角度的喷头，墙面上嵌着一块触控面板，上面排列着水温、水压、灯光、音乐…… 面板的文字标注并不清晰，操作逻辑也复杂的要命。 于是他伸手按了一下“水温调节”旁边的加减号，抬头看着花洒，但显然没有什么反应。 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他蹙眉在面板上尝试了几个不同的按键，直到他无意间按到了“启动”键，头顶的花洒才猛地喷出水来。 水压比预想中要大，水花溅了他一身，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才反应过来，将水温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长官……”海波东这时候开口：“您其实可以让我帮您的。” “我给忘了。”苏斩叹气。 此时，热水已经开始落在他身上，他褪下衣服闭上眼睛，呼出一口长气。 水流冲刷着他肩上的疲惫和紧绷，顺着脊背滑落，在地面上汇成细流，里面混杂着泥水，很快就变黑了。 他站在花洒下让热水淋了许久，直到整个身体都开始回暖，才伸手关掉水流。 随后拿起架子上备好的毛巾擦拭着身体和头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的位置。 那里原本有一道伤口，暴露在外部环境中一整夜，后来发炎化脓，又经过守望者装甲的修复，最终在穿梭舰上时已经结痂。 而现在他低头看去，那道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了，没疤没痕，甚至连皮肤的颜色都没有任何差异，就像那里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苏斩伸手按了按那个位置，指腹下的皮肤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异常。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海波东。” “我在，长官。” 苏斩站在浴室里，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镜中的自己面色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看起来和普通的十八岁少年没什么区别。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我有一件事想知道。” “请说。” “我的基因有问题。”苏斩的声音低了一些：“我体内有百年前的实验产物，有人造镭元素，有虫族基因片段，那……我以后能生育么？” 听到这句话，海波东突然就沉默了。 似乎在军用AI的逻辑库中，它根本就没有想到苏斩会问出这种话来。 苏斩没有催促，毕竟他也只是好奇而已，按照他一百年前的身体，别说生育了，因为体内的人造镭元素具有极强的放射性的缘故，导致他就连和正常人有一些肌肤之亲都是奢望。 此时，他站在镜子前等着海波东的回应。 片刻后，海波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谨慎了一些：“长官，基于现有的生物学逻辑推断，您能否正常生育取决于多个变量的综合作用，但从您目前的身体状态和生理机能来看……” 苏斩无奈：“都说了……说人话。” 海波东顿了顿：“您是有可能正常生育的。” “有可能？”苏斩问。 “是的，从现有迹象来看，您的身体虽然继承了一些特殊的基因片段，但您的身体各项器官功能和激素水平等方面，都保持着正常人类的生理规律，从这些指标来看，没有理由认为您的生育能力会受到影响。” 苏斩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知道了。” 他擦干头发，将毛巾挂在架子上，走出浴室。 房间里的灯光依然是那种柔和的暖白色，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他换下来的衣服还在浴室里，而干净的衣服他还没来得及去领。 “呃……”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决定先不穿衣服，反正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到床边坐下，正要躺下去。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斩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谁？” 门外传来温和专业的女声：“苏先生，是我，我为您送来了换洗衣物……包括睡袍和平时穿的便装，以及后续擂台上的防护服，您需要我直接送进来吗？” 苏斩低头看了一眼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浴巾的身体，下意识的提高声音：“不用！放在门口就行，我自己拿。” “好的，那我放在门口了，如果尺寸不合适，随时呼叫我更换。” 说完这句话，外面就重新安静下来。 因为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刚刚女侍者说话估计也是紧贴着房门，即便如此也有一些闷闷感，这就导致了苏斩并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离开，或者有没有走远。 足足等了好几分钟，苏斩才起身走到门口，用浴巾遮住下体，一手拉开门。 门被打开，苏斩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双精致的黑色小皮靴，往上是白皙修长的小腿，在往上是有些熟悉的晚礼服裙摆。 齐清月此时正站在门口，一只手抬在半空，像是正准备敲门。 “我……”齐清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那些字在舌尖上转了转，最终没有成形。 而苏斩见齐清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也顺势跟着看了一眼。 松松垮垮的浴袍捆在腰间，因为身体还是比较瘦弱的，这就导致了浴巾随时都会掉下去。 苏斩猛地伸手按住腰间。 而齐清月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变化，脸蛋也没有发红，但她的耳根却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明显的粉色，目光无处安放，只能盯着走廊地面上某个不存在的点。 苏斩保持着那个开门的姿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在走廊里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