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无序，混乱

陈飞终于回过神来，他在马文的搀扶下直起身，张嘴飞快的组织着语言，可到最后只发出了一声短到几乎不成句的疑问：“……那是什么？” 陈潇然站在苏斩身侧，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终端收好，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准备区中格外的清晰：“行了，都别愣着了，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除了准备区，一整个擂台的观众席开始有了一些异状，寂静继续持续了大约五秒的时间，然后擂台区的十万观众同时发出了躁动。 声音起初一片混杂，听起来像是自习课上的那种无法辨别的低语，无数人同时开口却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音节在空气中碰撞消散着，不成句也不成调。 紧接着，低语变成了嘈杂的议论，议论又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惊呼中夹杂着小孩的哭声和女人的尖叫。 因为恍惚间，已经有人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过度的妖魔化，恐惧在周围快速蔓延，有人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拽着同伴的袖子指向周围黑暗中，不少人更是开始翻找自己的终端确认着什么，甚至有人已经一言不发地离开座位，正往出口方向挪动。 “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也没人说一声啊？” “妈的，今年的青云之试怎么一波三折，地球上出乱子也就算了，怎么在黎明之桥看比赛也搞出一些幺蛾子？” “你们说……会不会是抵抗军从地球打过来了？联邦那边好像搅了他们的好事，现在正在报复呢？” “有可能……！” 绝大部分的人都在议论着现在异状的原因，不过也有人的注意力则放在了另外一些地方。 “诶，你们刚才注意到了没有？那些VIP观赛席不对劲啊，至少走了一半的人！十几分钟前就开始陆陆续续离席了，好些个穿军装的老家伙也是那时候走的！” “我以为他们是出去接电话的……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 “你没看解说台吗？那三个解说员十几分钟前就没声音了！估计也早就跑了！” “你这么一说，嘿！好像还真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抵抗军要打过来了？黎明之桥的外围防御舰队呢？那些军舰呢？” “估计舰队没挡住！刚才那声震动你没感觉到？那就是抵抗军打上来了！” “那我们还坐在这儿干什么！快走啊！” 议论声在环形观赛区内此起彼伏地蔓延，从最前排的普通座位一路烧到最高层的站席，声音越来越杂，语速越来越快，语调越来越高。 人们在反复拨打通讯，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手里的终端似乎已经没有了信号，不少人已经在收拾随身物品准备离场，包带搭在肩上，眼睛还在瞟着舷窗外的天空。 下一刻，防空警报响了！ 声音从黎明之桥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从观赛区的穹顶向下，从走廊的每一个通风管道中甚至是每一道缝隙中渗透进来。 和百年前的防空警报不同，此时的警报声尖锐且绵长，中间夹杂着一声又一声短促的脉冲，像是某种巨兽在持续咆哮的同时不断磨牙，它的声音无比刺耳，灌进人的内耳后，让心脏跟着频率一起加速，血液在血管里的流速陡然飙升。 生死关头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他们张着嘴说不出来话，不少人更是直接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一些穿着华贵的妇人小姐在混乱中原地转了一圈不知道往哪跑，最后被人猛地拉住，耳边，不断的听到身边的人在问“怎么了怎么了”。 紧接着，AI合成的声音从广播系统中传出。 “紧急通告！黎明之桥预计将在三十分钟内受到虫族攻击！请所有人员保持冷静，不要尝试离开黎明之桥，目前停泊区处于虫族攻击的第一半径内，任何离开黎明之桥的飞行器都将面临极高拦截风险，请在原地等待进一步指令，联邦驻防部队将确保核心区域的安全……重复，黎明之桥预计将在三十分钟内受到虫族攻击。请所有人员……” 广播还在重复，但已经没人能听进去了。 “虫族？！！” 是的，他们猜错了。 黎明之桥确实是被入侵了，但入侵的不是什么劳什子抵抗军。 居然是虫族！ “哪里来的虫族？虫族前一阵子不是还在边境小规模骚扰嘛？”一些不明所以的人都懵了：“怎么直接来太阳系了？联邦针对虫族的虫洞抑制计划难道失效了？被虫族直接开虫洞找到大本营？！！” “现在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草！” “这广播说什么？让我们不要尝试离开？它说不要尝试离开？！”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头顶的广播喇叭怒吼：“停泊区如果是第一半径？那这里就是第二半径！等虫族真的攻过来，我们留在这里等死吗！” “我的飞船就在C区停泊港！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让开！别挡路！” “安保呢！安保在哪里！帮我把路清出来！” 十万人终于彻底炸了。 从观赛区到出口的通道在数十秒内被堵塞，安全撤离通道入口前挤满了人，有身份的人指挥着随从往前开路，随从们用自己的身体撞开前面的人墙，身份地位稍低的人就只能在后面推搡谩骂。 那种金属碰撞声和争吵喊叫声混在一起，整个擂台区域就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座被捅了窝的蜂巢。 打电话的声音，喊同伴名字的声音连成一片，有人在拼命往停泊区的方向挤，也有人瘫倒在座位上再也站不起来…… 很快，从各个地方冲出来的大量联邦安保人员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的数量相对于十万人的规模来说根本杯水车薪。 安保人员被挤在人群里，喊破嗓子也没人听。 短短十分钟，巨大的擂台区，宛如一个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