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妥协

她抬起头看向陈潇然，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坦诚：“比如该不该高兴，比如该不该难过，又比如该不该嫉妒该不该失落……这些信号我好像从来就接收不到，别人对我表白的时候，我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我知道那些话代表什么含义，但我的反应从来都跟情绪搭不上边……我能模仿，但没办法真正感受到。” 陈潇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拉开椅子坐下来。 她和凌霜是同期，刚上大一那会儿，自己原本才是英灵殿当时最耀眼的女生，可面对凌霜，哪怕别人没有说出来，她也总感觉自己哪儿哪儿都要逊色对方许多，再加上凌霜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让当时的陈潇然又多了一丝“凌霜好能装”的观感。 当时整个英灵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一举在当时的青云之试大放异彩的女人身上，把属于她的那些焦点和目光全给吸引走了，也因为凌霜的关系，本来性格有些嚣张跋扈有些蛮横无理的陈潇然，在后续的三年内，渐渐的变了，变得克制，最后变成了其他人眼里那个潇洒、不羁而又英气十足的女人。 可在此过程中，陈潇然一直感觉自己活在凌霜的阴影中，只要人提到自己，总会下意识的带上一句“可惜了，比凌霜要差一些”的话…… 再加上齐清阳这层关系，她把凌霜当成假想敌整整三年，可当最后，亲耳听到凌霜在自己面前说出自己的心理缺陷时，她只感觉自己完全不了解这个女人。 “你……”陈潇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凌霜则笑了一声：“在很多人眼里，我一直都是一个无趣的女人，情商低，且不易相处，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看着凌霜，陈潇然目光中的急躁已经褪去了大半，她继续咬着下唇，最后开口的时候，语气比之前轻了不少：“那你有没有试过敞开心扉？也许是你心理防线太强了……要知道你的追求者多到可以从天枢城排队排到地球，齐清阳、富兰克林、张伟豪、埃里克，这些人没有哪个是拿不出手的。” 凌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接话。 陈潇然继续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轻松，像是正在努力把话题往不那么沉重的方向拉：“如果不是齐清阳认准了你，我当初可能就继续和他在一起了……你是他的上司，所以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这个人，认真、靠得住，从来不会说一套做一套，他是那种你要是能跟他在一起，这辈子都不用操心柴米油盐的人……”她说着，声音微微发涩，但很快就跳了过去：“你呢？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心动过？哪怕一瞬？” 凌霜摇头：“没有，我对任何男性都没有多余的感受……荷尔蒙也好，感情信号也好，什么都没有……正如你说的，富兰克林、张伟豪、埃里克、齐清阳……没有一个人在我这里能产生那种感觉。” 她的声音停了一拍，她本来还想说后半句的，还有一个“除了”，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自己在心里清楚那个例外，但这句话跟谁都不能说，特别是这个节骨眼，特别是眼前这个女人。 如果说了，可能会更麻烦。 陈潇然看了她很久，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凌霜放下茶杯，突然好奇的看向陈潇然身上的英灵殿制服，反问了一句：“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之后……打算怎么和齐清月相处？” 陈潇然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刻意压制某种不太自然的地方，支吾了两句，然后彻底破罐子破摔：“行吧，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如果苏斩能接受联邦对高层精神力者的多配偶婚姻法，那我其实不是不能接受……” 此话一出，凌霜绝美的瞳孔突然一缩，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潇然咬着牙继续说：“可如果他不愿意，那我就打算和齐清月公平竞争，看她怎么选，也看他怎么选。”她顿了一下，像是为了缓和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力，补了一句：“反正你也说了我敢爱敢恨，我喜欢齐清阳能追他三年，哪怕齐清阳一直喜欢你……所以我现在喜欢苏斩，还怕有情敌？而且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先这么打算着而已。” 凌霜看着她，脸上错愕的表情一直持续着。 她张了张嘴，仿佛在脑子里反复确认她刚才听到的那段话的含义，她着实没想到陈潇然居然在这件事上做了如此程度的妥协…… 她居然愿意在苏斩选择多配偶的前提下接受，也愿意在另一种前提下与齐清月正面对等竞争。 要知道，陈潇然对苏斩的身份应该是一无所知的吧…… 凌霜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而无奈的东西：“好吧，我知道了。” 陈潇然没理会她那个表情，言归正传地坐直了身体：“好了，凌霜，别转移话题，赶紧告诉我，苏斩现在最有可能在哪里？” 凌霜也收起了刚才那一丝难得的松弛，重新正色：“正如我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一样，是楚筱妍带走了苏斩……” 陈潇然闻言点点头：“我知道那个叫楚筱妍的，咱们当时在地球上和她打过交道，可惜……没瞧见她长什么样。” “嗯。”凌霜说：“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抵抗军应该会把苏斩带到贫民区去，而楚筱妍在那些贫民区的辖区里拥有极高的调度权限，只是目前不知道她把苏斩带去了哪个具体的地点，但我能确认的是，苏斩最终会被运到088区。” “088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