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相亲对象是个老头

宋璃干呕了几下，始终也没吐出来。 饭桌上，王翠娥朝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小声骂了一句：“贱胚子，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既然吃不下，那就别吃了。” 说着王翠娥起身端起宋璃还未动过的那碗玉米面糊糊，给男人和两个儿子分了个干净。 宋大力跟两个儿子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糊糊，眼睛亮了亮，像饿了几天没吃食的猪一样，呼噜呼噜地忙着大口喝了起来。 宋老婆子看得一肚子气，但也没吭声。 在心里悄悄地打算好了，一会儿将自己碗里糊糊给宋璃，她一个老婆子又不下地干活儿，一顿少吃点儿饿不死。 王翠娥看着还在那里干呕的宋璃又接连骂了好几声。 眼见着桌子上那碟拌黄瓜就要被男人跟两个儿子夹光了，她也顾不上骂了，拿起筷子接连夹了好几块子塞进了嘴里。 虽然有些距离，但宋璃还是听见了王翠娥的骂声。 胃里不舒服，她也确实不想吃了。 她也知道，就算再回到饭桌上也没有她的饭了。 宋璃干脆转身去厨房里干活去了。 虽然啥也没吐出来，但胃里却还是一直都在翻腾，宋璃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胸口上来回的揉搓。 过了好一会儿后，那股难受劲儿才算过去了一点儿。 就在这时，宋老太端着她的那碗糊糊走了进来。 “小璃，你是不是着凉了，来，快把这碗糊糊趁热喝了，要不然胃里空着更难受。” 宋璃知道这碗糊糊是老人家省下来给她的。 这年头，哪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宋家也不例外。 宋大力两口子跟他们的两个儿子每顿能吃个七八分饱，而她跟老太太只能吃个四五分饱。 每人一小块玉米面饼子，全靠这大半碗的糊糊撑起肚皮，混个软饱。 “奶，我不饿，您喝吧。” “年纪轻轻，正是能装饭的时候咋能不饿呢，听话，快喝了，要不然等会儿你娘听到了，咱俩都没得吃。” 这话说的一点儿不假，她的那碗饭刚才就被分掉了。 宋璃感动得红了眼眶。 老人的好意她不忍再拒绝，只得接过碗，呼噜呼噜喝了几口，然后假装又想吐，将碗递给了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见她这样，也不好再勉强，接过碗将剩下的都喝了。 “宋璃，这饭都吃完了，你还不赶紧把碗筷给洗了，你以为你不吃饭就不用洗碗了是吧……” 外面王翠娥的叫骂声再次响起。 宋璃不敢耽误，赶紧起身就往外走去。 她怕晚了，王翠娥又得骂上半天不带停的。 可是刚走到门口，胃里再次翻江倒海起来。 宋璃想着忍一忍，赶紧把桌子上的碗筷给收拾了，可才收拾了一半，最终是没忍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王翠娥正在扒最后一口饭，见状，赶紧起身往后挪，嘴里不但没有半句关心，反倒一脸嫌弃地又骂上了。 “恶心玩意儿，在哪儿吐不了，偏偏跑到饭桌跟前来吐，我看你是成心不想让老娘把饭吃完是吧。” 王翠娥嘴上虽然骂着，但也没舍得浪费那最后一口糊糊，赶紧倒进嘴里后便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宋璃也赶紧去厨房里掏了点儿草木灰把吐的那些污秽给盖上，又拿了扫把扫干净清理出去。 等她洗完碗筷，把厨房收拾好，还没来得及收拾一下自己呢，大门就被人叩响了。 “翠娥妹子，翠娥妹子在家吗……” 王翠娥一下子就听出来是周媒婆的声音，她没想到这媒婆会来这么早，赶紧给宋璃使了个眼色。 “快去换件鲜亮点儿的衣服，快去。” 宋璃应了一声，一边解着腰里的围裙，一边快步朝住的那间屋子走去。 王翠娥则一边应着外面的喊声，也一边快步去开门去了。 门外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和一位与她年纪相仿、头发已经有些灰白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形瘦小，两只小眼睛看人时带着几分猥琐相。 手上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算是给他加了两分。 这年头，能骑上自行车的人不多。 他们整个大槐树村也就村长家有一辆，还是城里的亲戚家淘汰下来，整个村子再找不出来第二辆。 只可惜农村都是土路，这一路骑过来，上面已经蒙了一层灰尘。 这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年龄相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两口子呢。 “哎呀！你们来的可真早啊！这么远的路肯定走累了吧，快进屋、快进屋。” 王翠娥看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睛直放光。 看来这会是真遇到有钱的主了，就宋璃那张小脸，就没有看不上的，那五百块钱的彩礼应该没跑了。 周媒婆忙笑着回道：“不累、不累，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从城里来给咱们家小璃相亲的孙卫国同志。” 王翠娥笑得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闻言赶紧讨好地向孙卫国伸出手，“这大老远的，孙同志辛苦了。” 孙卫国见状迟疑了一下，正准备伸手过去，宋大力突然从茅房那边蹦了出来，边往这边走手里还边系着裤腰带。 他麻利地三两步窜过来，挤开王翠娥握住了孙卫国伸来的手。 “你好，孙同志，我是宋璃她爸，听周大姐说孙同志长得很显年轻，这一看果然不假，跟三十出头的没啥差别。” 宋大力睁着眼睛说瞎话，讨好地笑容堆了一脸。 孙卫国跟他轻轻握了一下后，便赶紧将手抽了出来，还看似不经意的把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宋大力跟王翠娥也不介意，热情地将两人往屋里让。 “我们这不是怕耽误你们上工吗，所以就赶早过来了，一会儿相看完了，还不耽误你们挣工分。” 周媒婆边往里走边说着他们来这么早的原因。 “周姐想的就是周到，难怪咱们这十里八乡的都喜欢找你做媒，你啊，天生就适合干这个。” 到了院子里，孙卫国把自行车停好后，似乎有些不太放心，左看右看，甚至还往大门口的方向看了几眼。 周媒婆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担忧，忙道：“孙同志，不用怕，我们这里的人都很纯朴，不说夜不闭户吧，但也没听说过谁家丢东西，你就放心吧，绝对丢不了。” 孙卫国闻言这才算是放下心来，跟着他们去了堂屋。 二人坐定后，王翠娥就冲着宋璃住的那间屋子喊了一声。 “小璃，客人来了，快端点儿水过来。” 宋璃在屋里听见了，没有应声也没有动弹。 刚才她隔着门缝已经将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当她看见跟在周媒婆身后的是一位头发灰白的小老头时，宋璃整个人都不好了。 今早王翠娥告诉她要相亲的时候，她已经做过了最坏的打算。 却万万没想到，王翠娥居然给她找了一个比宋大力都大不少的老头子。 她今年也才十九岁，这个老头子目测都能做她爷爷了。 他们是真狠心啊！ 她原本还抱有几分期待的，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知道，如果今天这个小老头看上了她，并且还拿得出500元彩礼的话，那她想不嫁都不行了。 宋璃无助地看向宋老太。 “奶，怎么办？他们要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