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们战场见

电梯门打开，赵时谨一抬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人。 温叙斜倚在白色的墙面上，她的头发有些散乱，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来，在灯光里打着旋散开，她的脸被那层薄薄的烟雾笼着，眉眼间的神情落寞而疲惫。 温叙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连忙看过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走廊里安静极了。 赵时谨的眼睛沉得像结了冰的湖。 温叙一晚上抽了太多烟，嗓子发干，可目光牢牢地锁在他脸上，舍不得移开。 她从他脸上看到了冷漠，她就那么看着他，所有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望着。 那几秒里，赵时谨的手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率先移开了目光，面无表情地朝公寓门口走去。 他从温叙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微小的风，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冷冽的气息。 温叙连忙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转身跟上去：“阿谨，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赵时谨没有回头，他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进去。 温叙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没有关上的门。 暖黄的光从那道缝隙里漏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黑豆从门缝里探出了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喵了一声。 她走过去，把黑豆抱了起来。 温叙抱着猫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虚掩的门缝，犹豫了几秒。 赵时谨没关门，她应该可以进去。 温叙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赵时谨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一旁，只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 他靠在沙发靠背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他看她走进来，嘴角绷着一条平直的线。 温叙把黑豆放在地上。 “阿谨，抱歉打扰你。“温叙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赵时谨没有应声。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那么冷眼看着她。 温叙咬了咬唇，声音有些涩：“你能不帮苏氏吗？“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赵时谨胸腔里猛地翻上一股什么东西。 他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愤怒，只觉得那股火烧得他喉头发紧，他嘴角一扯，弯起一个极冷的、讽刺的弧度。 赵时谨，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昨天没有坦白，今天也不会坦白！ 她站在这里跟你说的第一句话还是“你能不帮苏氏吗？“ 她还在利用你，利用你对她残存的那点不该有的感情。 “出去。“他说。 温叙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赵时谨会直接赶她走，那两个字砸过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恳切的颤：“我就求你这一件事，求你别帮苏家，可以吗？“ 赵时谨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那双眼睛里现在全是恳求和焦急，可没有他想看到的东西。 “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指点。“他的声音冷下去，每个字都冷得结冰。 温叙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放软了：“你说过，只要你有能力，不管什么事，你都会帮我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赵时谨最疼的地方。 他想起那天晚上两人甜蜜的时候，而现在她拿这句话来求他别救苏氏。 赵时谨笑了一声，那笑容又凉又讽刺：“温叙，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温叙的心口也像是被针扎了得疼。 她握紧手，指甲掐进掌心里，用那点疼痛维持住平稳：“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次宸宇赚的钱，可以全部给你，只求你别帮苏氏。“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赵时谨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了，旁边的黑豆吓了一跳从地上弹起来跳上了沙发靠背。 赵时谨盯着温叙，眼底那层冰终于碎裂了，底下翻涌上来的全是灼热的怒意。 “我缺你那点钱吗？！“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力度：“温叙，你搞清楚，我赵时谨想要什么没有？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利用我的资源才有了宸宇的现在！“ 温叙被他这番话砸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要我们怎么做，才不管苏氏这事？“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最后一个字颤得厉害。 赵时谨笑了，笑容全是悲凉。 他看着她，许久：“温叙，这次赚这么多该知足了，何必把苏氏往死里逼。“ 温叙的眼泪终是忍不住冒出来了，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苏氏···” 她停顿了一下：“我差点死了。“ “别总揪着这件事。“赵时谨看着她满脸的泪，“他们做错了，也受到惩罚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紧。 温叙抬起眼，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浮上来一层清晰的冰冷。 她看着赵时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你非得帮苏氏，是吧？“ 赵时谨看着她眼睛里那层冰冷，心口猛地塌下去一个深渊。 他想起她昨天说的那三个“抱歉“，想起她今天站在门口等他一整晚，第一句话还是“别帮苏氏“。 从头到尾，她没有一句话是用来挽回他们之间那段关系的。 她来，只是为了她的棋局。 他咬紧了后槽牙，下颌绷得死紧：“是！“ 温叙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她很用力，像是要把那些泪摁回去。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那是赵时谨给她的银行卡。 她把这张卡放在茶几上。 “你的卡，还给你。“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的调子，可最后一个字还是被微微的哽咽染了色，“你投资宸宇的那一个亿，会按合同分红打给你。“ 她说完这些顿了顿，然后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的红还没褪完，可眼底已经被她收整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决绝的，像是要把所有牵绊一刀斩断的坚冷。 “赵时谨。“她说，“我们战场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