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场

来到庄严肃穆的县学大门前。 林青云看到门口站着一些身着皂色衣袍的县衙衙役和穿着轻甲的兵丁，正在维持秩序，检查考生的考函。 不知为何，看着门楣上巨大的匾额和两侧栩栩如生的石狮，林青云此时心中也泛起了一丝紧张。 很快，来到门口，林青云将手中的考函双手递给衙役。 那衙役看了眼林青云，又看了看他的考函。 林青云原本以为接下来会经历前世看过的科举小说里必然出现的粗暴搜检。 却没想到那些衙役根本没有搜身，就连自己的考箱都没有打开，就挥挥手，示意他进门。 林青云有些不解地跨过县学的大门门槛。 前方的石质照壁上，一个巨大的“察”字赫然映入眼帘。 这个“察”字银钩铁划，直接刻在照壁上，仿佛蕴含着一股浩瀚磅礴的宏大气息！ 林青云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恐怕即使是不识字的老农或幼童，看到这个字，也能瞬间明白它的字意！ “......！” 看到这个“察”字后，林青云突然有种浑身上下被某种力量彻彻底底扫描了一遍的感觉。 这种感觉十分强烈，仿佛这不是个刻字，而是一只能够洞穿一切的眼睛！ 在它面前，一切的隐藏都无所遁形！ 但只是一瞬间，这种感觉就消失了，短暂到让林青云怀疑是不是错觉。 “——考生林青云，通过查验，进入考场。” 一旁传来另一名衙役的声音，同时，一块黑乎乎的考牌递给了他。 林青云定定神，接过那考牌。 考牌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沉重似金属，却没有金属的那种冰冷感。 上面用篆书写着“玄字排，二十二考房”。 林青云向衙役道了声谢，迈步绕过那照壁，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他回身看去，见一名青年考生目现绝望之色，突然“噗通”跪倒在那照壁前，痛哭流涕： “小生知罪！小生一时鬼迷心窍，竟妄图瞒过圣目......！” 接着，他从鞋袜夹层中掏出两张小小的纸条，双手颤抖着举起。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拿走他手中的纸条，然后在众考生或同情或鄙视的目光中，将已经瘫软如泥的考生架了出去。 “他刚才说圣目？难道这个“察”字是半圣写的？” “这就是这个世界圣人的力量么...” 目睹了一切的林青云心中凛然，只是默默地回过头，跟着其他通过察验的考生继续朝前走。 庞大的队伍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很快，众考生来到试院大门前。 这试院的大门与县学的朱红色大门不同，以黑白色调为主，带有强烈的中式古典建筑风格。 向天空延伸的飞檐翘角如同展翅欲飞的凤凰，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用金漆书写着“试院”两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透露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 它不知见证了多少蒙童怀揣希望踏入其中，又目送他们或带着遗憾和泪水离去，或带着希望与成就走出，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林青云看着大门两侧黑色门柱上雕刻的盘龙，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澎湃的豪情—— 这是自己科举的起点，也将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青云直上的起点！ ...... 进入大门，是一处宽阔的广场。 两位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员站在广场的前方，林青云注意到，为首的那名官员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虽然是女子，但她面容端庄威严，一身书卷气，身材颀长高挑，身上的青色官袍上绣着一对白鹇。 “这便是本县的韩县尊吧，她身旁那位长须官员，应该是本县县学的孙学正...” 他们两人便是此次云丰县县试的主考官了，两人身后，则站着数位深绿色官服、身前绣有练雀补子的同考官。 林青云对于云丰县的县尊大人韩瑛是女性士族并没有什么意外。 圣人提倡有教无类，因此早在孔圣时代，女性便已经可以读书，但之前女子无法参与科举，也无法得到才气，只能作为男子的附庸。 后来，一位方姓半圣封圣后，联合人族众圣一起定下天道规条，让文曲星再次降临文渊大陆！ 从此，女子也可以考科举，一样可以做官，可以追寻圣道。 如今，大胤的在位天子楚曜凰便是女子。 其即位以来，便以各种国策的形式不遗余力地保障女性在各领域的权利。 甚至连当朝丞相之一都是女性，且是大儒文位，经历相当传奇。 至于女性的文武官员都已经非常常见，甚至不止一次出现过女性状元—— 虽然暂时还未出现女性半圣，但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接下来，在县衙衙役的指挥下，众多考生排成了方阵， 先由韩县尊和孙学正带领众考生，参拜以孔圣为首的人族众圣在县学内的塑像与牌位、同时朗诵《祭圣赋》，焚香祭天。 之后，又由县学孙学正宣读了考场的规则。 两位官员并没有用力嘶吼。 但他们的声音却十分洪亮且悦耳，如同钟磬一般响彻整个试院，比起地球上的麦克风效果还好，即使是最后一排的考生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便是文士以上文位的读书人可以使用的“金声玉振”吧，以才气共鸣发声，无需大吼，声音便可传至很远之处也不会衰减...” 林青云前世也是第一次听到“金声玉振”发出的声音，心中十分惊奇，同时也对这种神奇的力量越发向往。 接着，两位官员便离场，由几位同考官引导着众考生一路穿过试院的仪门、过廊、正厅，林青云便看到了东西两侧一排排的文场—— 也就是考房了。 这考房是长长的四排，分别以“天、地、玄、黄”命名，顶上修有顶棚，中间用墙壁隔成了一个个两米多见方的整齐小间。 但小间里并不是前世林青云看的科举小说中描写的两块木板，而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案和书凳。 虽然并非崭新，但也不至破烂不堪，更没有传说中漏雨的顶棚。 果然不愧是文道昌盛的大胤，这个世界的考房的条件比起前世的科举可是要好得太多了。 林青云根据考牌上的编号，找到了自己的考房—— 玄字排，第二十二号考房。 他掀开考房门口的布帘走了进去。 虽然门口有着布帘的遮挡，但奇怪的是，整个考房的光线却并不昏暗，完全没有必要点油灯或蜡烛借光。 林青云也没有细想。 这个有才气、有天地元气的世界似乎总是会发生一些超出自己前世认知的神奇之事。 林青云将书箱放在书案上，然后坐了下来。 这书案上别无他物，只摆着一摞洁白的宣纸考卷。 林青云先将自己的笔、墨、砚台、笔洗等文房用具小心地从书箱中取出摆放好。 磨完墨，他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女声，传遍了整个试院—— “县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