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啊，我们就是想开开眼界！

“好！那我先来问问你。” 随着李正平第一个开口。 质询环节正式开始。 他指了指大屏幕上的平滑误差曲线， “你应该知道，真实世界的噪声数据，误差曲线应该有小幅波动才对！” “但你们的的误差曲线平滑得似乎有点过分了......” 说到这里，李正平锐利的目光，落到讲台上的年轻人身上， “0.5%这个数字，是原始数据的真实结果，还是处理后的结果！？” 这个问题一出，不少人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因为李正平的问题很是刁钻。 在业内。 一个成熟的领域里，突然出现一个远超常规的结果，它的概率分布里，真实突破和数据造假各占一头！ 而且造假的案例，历史上比真突破多得多！ 李正平这话的潜台词，其实可以用功夫里的一句台词翻译： 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啊，我们就是想开开眼界！ 而听到这个问题。 林决并未有丝毫意外。 下一刻。 他从讲台台旁边电脑上调出了原始数据流。 大屏上，弹出一条未经任何处理的曲线。 带毛刺，带抖动，带着真实噪声该有的粗糙。 “李教授，您看这里.....” “这一段是设备预热阶段的低频热噪声，毛刺密集，幅值偏小！” “这一段的陡峭波动，是负载切换时的瞬态响应，持续大约三秒！”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 林决开始靠着记忆，快速跟众人说着项目日志。 “第12组工况，11月2日，气体流速调整后的前十二分钟，界面出现了一次明显的高频振荡，持续约九秒后自行收敛。” “第21组工况，11月7日，电极表面温升异常，Γ值出现一次跳变，许教授对此做了标记。 在后一次运行中复测，确认是温控延迟导致！” “第29组工况......11月10日，气液界面出现罕见的双峰波动，项目组齐致远陆娟单独跑了三遍对照验证。 确认是边界网格密度不足导致的伪影！” “第31组……” “第37组，幅值偏大的异常点，这是电极表面放电毛刺，时间戳是11月14日下午三点四十分......” 听到林决流畅报出这些日志。 现场许多人都呆住了。 虽然在项目过程中。 哪些时候出现问题，项目成员肯定都有一定印象。 但是..... 把细节都记得如此清楚，在场能做到的可就没几个了！ 说到最后，林决缓缓开口， “刚才我说的一切.....全都还留在原始数据里，如果数据真的被平滑处理过，这些毛刺早就被磨平了！” 原本。 李正平见林决要脱稿，是打算给他一点下马威的。 但没想到。 这小子竟然真就大力飞砖，直接一股脑把数据拍在自己的脸上！ 李正平愣了好半晌，这才皱了皱眉，有些奇怪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语气中满是惊诧， “你连异常点的时间都记得！？” “是的。”林决说，“这批数据的每一个异常点，我都单独分析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李教授如果觉得单凭我说不可信，可以让工作人员当场调出数据文件的元数据。” 这话一出。 会场里，议论声四起。 没办法。 这话放在项目验收上，属实有装逼的嫌疑。 就好像在对答辩老师说：有本事查我啊，笨蛋！！！ “这小子竟然主动要求现场核对？？”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敢这么说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底气啊！” “要真查出问题，不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嘛？” 李正平见状，忍不住看了讲台不远处的许渊一眼。 而许渊，则是回了他一个自信的笑容。 李正平沉默。 然后转头，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核实一下！” “随机抽三个时间点吧！” 李正平说罢。 工作人员走上前，调出数据文件的元数据面板。 评审席上，李正平随口报了一个时间： “11月7日。”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报了出来： “11月7日，14点02分，第21组工况，电极表面温升异常，Γ值跳变。” 这和林决说的元数据记录...... 一字不差！！！ “11月10日。” “11月10日，09点15分，第29组工况，气液界面双峰波动，标记为网格伪影。” 又是一字不差！ 李正平还就那个不信了！ “那.....11月14日！” “11月14日，15点40分，第37组工况，电极表面放电毛刺！” 三组抽查，全部对上！！！ 会场里彻底安静了。 要知道...... 这份数据的真实性，到此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 原始数据文件的元数据，比如时间戳、工况编号、采集设备型号等等....... 这些数据，全部由采集系统自动生成，很难作假！ 再者...... 就算造假者能做，也根本不敢！ 在国家级课题里，数据造假是什么后果？ 课题取消！ 经费追回！ 负责人拉入学术黑名单！！！ 整个课题组，从导师到学生，全部背上一辈子的学术污点，终身禁止申请任何科研项目！！ 在业内..... 这是一条碰了，就得粉身碎骨的红线！！！ 为了一个验收，搭上整个团队的学术生涯！？ 没有任何人会做这种蠢事！！！ 会场里，彻底安静了。 李正平张了张嘴，有些自嘲摇了摇头，然后才摆了摆手， “过！” 许渊轻轻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陈望山，江维汉两人，也都对此表示见怪不怪。 至于在座其他教授..... 此时也算是小小的长了一点见识。 “原来真有人去背项目日志？” “不对，就算背下来，也不用背具体到秒的时间戳吧？这个没什么意义.......” “所以......这小子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可能性很大了......” .......... 质询还在继续。 数据来源，方法论，边界条件，参数敏感性…… 四个评审轮番上阵。 问题一个比一个深，一个比一个偏。 但两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人问倒林决。 旁听席的教授们都是兴致勃勃讨论着。 其实...... 质询的过程其实是有些枯燥乏味的。 除非完全是这个相关课题前沿教授，要不然其实很难完全跟上。 但林决的回答，往往都是从深入浅出。 用实验最基本的逻辑讲解着这些问题。 所以。 一些在座教授们就他么觉得离谱。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这他妈还是项目验收报告吗？ 我这是来听大牛开学术演讲了！？ ..........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质询要如此轻松收场的时候。 赵文博开口了。 这一次项目验收，他是专家组组长。 在刚才的质询过程中，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但他这一开口，整个会场的气氛，便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林决，我问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你的模型，在标准工况下误差0.5%。” “那在高温高压，电极材料更换，气体成分改变.....这些情况下，你的模型还成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