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花烛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我在末日狩猎游戏封神 绝世唐门:小心阿蒙 我和女皇陛下穿梭于两界 忱夏 论欺负女生的正确方式 穿成恶毒后妈种田养崽 极品维修工 我选择去追逐愤怒 肆相 盛宠王妃

靖王府。 龙凤呈祥的烛台上,两只臂粗的红蜡燃得正旺,烛泪沿着烛身缓缓淌下。 满室皆是喜色,帐幔是新换的,绣着并蒂莲与鸳鸯戏水。 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剪工精巧。 案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 萧衡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面前那一袭红衣之上。 红盖头垂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截纤巧的下颌和唇边若隐若现的一抹浅笑。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他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日子漫长、空旷、没有尽头。 可她回来了。 而如今,她就坐在他面前,穿着大红的嫁衣,做了他的妻。 萧衡怔怔地望着她,一时竟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一旁的喜娘等了许久,见新郎只是呆坐着不动,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声: “请新郎揭盖头,与新娘饮交杯酒,从此长长久久。” 萧衡这才回过神来。 他伸手拿起案上的喜秤,手指微微有些不稳。 秤杆挑起盖头的那一瞬,红绸滑落,露出她的面容。 眉目如画,薄施粉黛,一双眼睛在烛光下盈盈如水,正含着笑意望着他。 萧衡的呼吸滞了一瞬。 交杯酒倒在两只红釉杯中,酒液清澈微黄,是上好的桂花酿。 两人手臂相绕,各饮一口,酒水顺着喉咙滑下,温热甘甜。 喜娘满面笑容地说了一串吉祥话,又领着二人行了合卺之礼,这才笑吟吟地退了下去。 角落里的白芷松了一口气。 方才靖王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真怕他就这么愣上一整夜。 喜娘退下之后,白芷悄悄瞅了一眼两位主子。 她心中暗叹,以目光示意南星,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屋中忽然安静下来。 萧衡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你饿了吗?” 秦知微微微一愣,随即弯了弯唇角。 堂堂靖王殿下,新婚之夜的第一句话,竟是问她饿不饿。 她想笑,却又觉得这份笨拙实在可爱得紧。 “饿了。”她如实答道。 从早晨梳妆起,她便未进食过。 先是拜别父母,再是迎亲、行礼、拜堂,折腾了整整一日,此刻腹中确实空空如也。 萧衡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案前,掀开食盒的盖子。 里头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桃酥、玫瑰饼、芝麻糕,还有一碟子蜜渍金桔。 他拿了一块桃酥,转身递到她面前。 “喏。” 秦知微接过桃酥,低头看了一眼,将它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他。 萧衡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两人便就着烛光,一人一半,无声地吃着。 吃完了桃酥,萧衡又沉默了。 他的目光从秦知微的面容上移开,落在她头上那一整套繁复的头饰上。 凤冠虽已摘下,可步摇、簪花、珠串、金钗仍旧满满当当地插了一头,光是看着便觉得沉。 “你头上戴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很重?” 秦知微抬手摸了摸鬓边的珠串,轻轻“嗯”了一声。 何止是重,从早上戴到现在,脖颈都僵了。 萧衡的眉头微微皱起:“要不,我给你摘掉?” 秦知微侧过头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你会吗?” “我试试。” 萧衡说着,抬手就要去够她鬓边的发簪。 秦知微眼疾手快地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蹙眉道: “你住手,你的手刚摸过桃酥,油乎乎的,别蹭到我头发上。” 萧衡的手僵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沾着一层酥皮的油渍。 他讪讪地收回手:“那我叫白芷进来?” 秦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目光在烛光下微微流转,片刻后,她开口道: “等我吃完手里的点心,再叫她进来帮我沐浴更衣。”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分意味深长,“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萧衡张了张嘴,一时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先说哪一句。 等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坐在眼前,他满心满腹的话,反倒被这份真切的幸福堵得说不出口了。 “我……”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喃喃。 “我觉得跟做梦似的……” 秦知微看着他那副又傻又认真的模样,心中又酸又暖。 确实像做梦。 她站起身来,将只吃了一半的桃酥放回桌上的碟子里,回过头来,冲萧衡淡淡道: “那你在这里继续做梦吧。” 说罢,她将白芷和南星唤了进来,吩咐她们备水,伺候她去旁边的暖阁沐浴。 萧衡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流动的红云。 他愣在原地,脑中反复回想着方才的对话,难不成自己说错什么了,面上浮起几分茫然。 暖阁之中,水雾氤氲,弥漫着馥郁的兰汤香气。 白玉砌成的浴池里蓄满了热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瓣新鲜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铜炉里燃着安息香,丝丝缕缕的烟气与水雾交织在一起,将整间暖阁笼在一片朦胧的暖意之中。 秦知微解了嫁衣,卸了钗环,缓缓步入池中。 温热的水漫过肩头,一整日的疲惫仿佛随着水流一点一点地被消融。 她闭上眼睛,靠在池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白芷取了软布,替她擦拭肩背上的水珠。 手下的肌肤细腻莹润,如凝脂一般。 白芷在心中暗忖,郡主如今这副身子,虽比前世那时要青涩几分,到底是少女的身量,却也已出落得玲珑有致。 该纤细处纤细,该丰盈处丰盈,美得让她都不太好意思多看。 南星站在一旁,手里抱着待会儿秦知微要换上的寝衣,脸颊上也飞了两抹红晕。 秦知微从池中走出来,白芷用大幅的棉布将她裹好,擦干了身上的水珠。 南星这才上前,将寝衣展开呈上。 秦知微垂眸一看,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是一袭红色纱裙,轻薄如蝉翼,拎起来时烛光几乎可以穿透而过。 裙身上用金银丝线绣着缠枝花纹,做工极为精细,可那料子……着实薄得过分了些。 “就没有别的衣服了?”秦知微问。 南星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夫人准备的就是这个,还有一件浅色的,不过……也差不多。” 白芷将纱裙接过来,对着烛光看了看,面上倒是平静,只道: “还是穿红色的吧,新婚之夜,到底应个景。” 秦知微盯着那件几近透明的纱裙,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能穿吗?”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这穿上和没穿又有什么分别? 白芷闻言,低下头掩去一丝笑意,轻声道:“王妃,今日毕竟是……” 秦知微瞅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以前也没有这种衣服啊。” 前世她嫁人时,寝衣虽也是红色,却是规规矩矩的,哪里有这般……这般大胆的。 白芷压低了声音,微微偏过头,附在她耳畔道:“这应该是清河郡主的一番心意。” 秦知微一怔,随即想起昨日母亲拉着她的手,在内室里红着脸同她说的那些话。 萧氏平日里端庄持重,可昨日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絮絮叨叨地讲了好些闺房之事。 什么“夫妻之间若能在这上头如鱼得水,旁的事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什么“女子不必总是被动,有时候主动些,他反而会更心疼你”。 讲到后来,萧氏自己的脸都红了,秦知微更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如今看着这件纱裙,她算是明白了,母亲不仅言传,还身体力行地给她备了“教具”。 秦知微闭了闭眼,认命地将那件半透明的纱裙穿上了。 纱裙贴在身上,薄如流云,肌肤的光泽隐隐约约地透出来,衬着那一抹红色,半遮半掩的。 白芷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即道:“奴婢去灭掉一些蜡烛。” 秦知微赶紧点头。 白芷果然还是了解她的,灯光暗些,总不至于太过难为情。 南星取了一条织锦毯子,轻轻披在秦知微肩上,护着她走回内室。 内室之中,萧衡已经沐浴过了。 他换了一身红色的中衣,头发散着,发尾还带着些许未干的水渍,垂在肩头。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搁在膝头,腰背挺得笔直,坐姿僵硬。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来。 烛光暗淡,只有两盏残灯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秦知微披着毯子从暖阁那边走过来,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身后,面上带着沐浴后淡淡的红晕。 毯子裹得很严实,可萧衡还是瞥见了她裙裾的一角。 薄如蝉翼的红纱,隐约可见其下肌肤莹润的轮廓。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猛地转开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耳根烧得通红。 白芷在门口与南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迅速而无声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带上。 两人候在门外,怕里面的主子随时喊人,也不敢离得太远。 屋外,廊下的红灯笼被夜风拂动,一盏一盏地轻轻摇曳,将满院的光影晃成一片温柔的潮水。 屋内,帐幔低垂,只余两点烛光,映出锦被上交叠的影子。 起初是漫长的沉默,然后是窸窣的声响。 毯子滑落在地上,纱裙薄如月光,在他指尖化成一片云烟。 萧衡的手微微发颤,像是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琉璃盏,小心翼翼,又虔诚至极。 他俯下身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洒在她的睫毛上。 “疼的话,告诉我。” 秦知微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如蝶翼。 帐外的烛火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帐内亦有风起。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叶扁舟,被推入了茫茫的江水之中。 水流起初是温柔的,托着她缓缓前行,后来便急了,裹挟着她身不由己地随波逐流。 她攥住身下的锦被,指节微微泛白,却又不舍得靠岸。 后来,江水慢慢变暖,风也变得温柔,连那一点点的疼,都被他反复的试探与退让化成了潮水来临前细碎的浪花。 白芷的嘴角微微弯起,她转过身,压低声音吩咐廊下候着的小丫鬟: “去,备热水。” 小丫鬟愣了一下,旋即会过意来,红着脸一溜烟地跑了。 南星站在一旁,双手绞着帕子,脸红得像门口的大红灯笼。 白芷拍了拍她的肩,低声笑道:“别杵着了,去瞧瞧点心还有没有剩的,待会儿主子们怕是要饿的。”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7519/41222538.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7519/41222538.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