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尘埃落定(上)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绝世:神斧开天 无双战帝 新婚夜,医妃带着两萌宝炸了王府 职业调酒师:我的极品女总裁 离谱!闪婚老公总想对我图谋不轨! 你写的小说,给我惹了不少麻烦呢 神驴下凡,携山野奇遇带全村致富 我无限流大佬的身份被曝光了! 御兽:从契约史莱姆开始 守寡当后娘?侯门主母爆改小魔王

腊月初九,天色暗沉,云层压在京城上空,风从北面来,裹着刺骨的寒意,是大雪将至的前兆。 天亮之前,宫中便来了人。 萧衡接了旨意,换了朝服,在前厅整理衣冠。 秦知微站在一旁替他理着大氅的系带,随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出的门。 萧衡的马车往宫城方向去了。 秦知微的马车则拐上了另一条街,她去的是太傅府。 马车在侧门前停下,秦知微扶着白芷的手下了车。 甫一踏入府中,她便察觉到外院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廊下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穿着寻常仆从的衣裳,可站姿和步态却绝非寻常下人所有。 玄黄从后面跟上来,低声道:“王妃放心,都是督查司的人。” 秦知微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穿过游廊,进了内院。 谢太傅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左传》,面色平淡如常,好像今日不过是寻常冬日里寻常的一个早晨。 他的茶已经续过了,桌上还摆着半碟松子糕,一切如旧,不见丝毫紧张之色。 倒是沈砚,这孩子站在书架旁,手里攥着一卷书,却翻都没翻开,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听到脚步声,沈砚转过头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 “母亲,你过来了。” 秦知微看着他的面色,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不烫,不是生病。 她收回手,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沈砚朝谢太傅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有几分无奈:“外祖父还是不肯告诉我。” 他说的是今日之事。 沈砚虽然年幼,却自小跟在谢太傅身边,耳濡目染,对朝局的敏感远胜常人。 他知道景和帝病了,知道袁家下狱了,可关于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外祖父和萧衡却谁也不肯对他透露半个字。 秦知微与儿子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暗苦笑。 她又何尝不是被蒙在鼓里? 昨夜她缠着萧衡问了半天,那人嘴巴严得跟蚌壳似的,撬都撬不开。 父亲跟阿衡到底是什么计划,她与砚儿一样不知道。 可不知道归不知道,她并不慌。 秦知微弯了弯嘴角: “中午我们吃锅子怎么样?” 沈砚一愣:“啊?” 母亲此刻还有心思想中午吃什么? 秦知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从他鬓角拂过,动作温柔自然: “我们吃羊肉锅子,我让厨房的人把羊肉切得薄一些,涮着吃最鲜。今日瞧着像是要下雪,下雪天吃羊肉锅子,最舒服了。”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母亲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窗前的谢太傅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点头: “嗯,就吃羊肉锅子。” 沈砚看看母亲,又看看外祖父,一个在琢磨吃什么,一个在附和吃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将手中攥皱的书卷放回书架上。 罢了。 既然他们都不急,他急也没有用。 含元殿。 殿中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致。 数位朝中重臣分列两侧而坐,有人端着茶盏,却一口都喝不下去。 有人闭目假寐,眉头却拧得紧紧的。 有人望着殿顶的藻井出神,目光空洞茫然。 他们受召入宫,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可景和帝始终没有出现。 从踏入含元殿大门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听到了身后沉重的殿门合拢之声。 “轰”的一下,铜钉镶嵌的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像是一道落下的闸门。 没有人说可以走,也没有人说圣上何时会来。 茶水已经续了两盏,铜炉里的炭火也添了一轮。 殿中暖意融融,可几位大臣的后背却沁着冷汗。 终于,后殿的侧门开了一道缝。 章泰的身影从门后缓缓走出,他走到萧衡面前,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在座之人都能听到: “靖王殿下,圣上召您去后殿。” 萧衡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袍,站起身来。 他没有看殿中任何人,跟着章泰的脚步走向后殿。 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门之后,殿门重新合上。 成王坐在东侧首位,手指缓缓转动着手中的檀木佛珠,他的目光落在萧衡消失的那扇门上。 方才进宫的时候,他留意过。 宫中的防卫比平日更严了,他又转了一颗佛珠,心中了然。 要变天了。 只是,太子已废,剩下的皇子只有四皇子和五皇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都是稚童。 不知会是哪一位。 先坐不住的是吏部尚书徐敏。 他在椅子上坐了半天,如坐针毡,终于忍不住侧过身来,压低声音看向秦朗: “卫国公,靖王昨日回门,可有跟您说了什么?” 秦朗半阖着眼睛,手搁在膝头,像是要睡着了似的。 闻言只是缓缓睁开一条缝,淡淡道: “不过是家里的一些事。” 徐敏面上的急色更浓了,压低了嗓门又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卫国公您要是知道什么,就跟我们透露透露吧,咱们在这殿里干坐着,连个信儿都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礼部尚书谢湛截住了。 “徐大人这么着急做什么?” 谢湛端着茶盏,面带微笑。 “圣上既然让我们在这里等着,我们等着便是,急也急不来,您说是不是?” 徐敏被他这四两拨千斤的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转念一想,谢湛的女儿跟卫国公的孙子订了亲,谢家与秦家已成姻亲。 谢湛向来伶牙俐齿,朝堂上辩论起来连御史台的人都要退避三舍,自己嘴皮子功夫差他十万八千里,何必自讨苦吃? 他讪讪地闭了嘴。 殿中重新沉入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后殿的侧门再次打开。 章泰走出来,他穿过大殿,走到坐在角落里的李容卿面前,微微躬身: “李大人,圣上唤您进去。” 李容卿自从回京,便是景和帝身边最亲近的近臣之一,为人沉默寡言,却深得帝心。 他闻言点了点头,起身整了整衣袍,跟着章泰走入了后殿。 殿中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圣上先后召见了一个王爷、一个心腹近臣,这是要做什么? 众人心中各有计较,面上却都不露声色。 镇国公陆行止坐在西侧,闭目养神,面容古井无波。 他的呼吸均匀而缓慢,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他的右手搁在膝头,拇指与食指微微相触,那是他年轻时在沙场上养成的习惯,每逢大战将至,便会如此。 这一回,章泰出来得快了许多。 侧门再次开启,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快步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两侧,最后落在秦朗和陆行止身上: “卫国公,镇国公,圣上召见。” 秦朗缓缓睁开眼睛,与陆行止对视了一眼。 两位国公同时起身,一前一后,步入后殿。 殿门合上。 留在殿中的几位大臣彻底坐不住了,可坐不住也得坐着,因为没有人允许他们离开。 徐敏的额角已经沁出了冷汗。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的金砖,脑中飞速盘算着。 圣上先召靖王,再召近臣李容卿,又召两位国公,这分明是在一个一个地交代后事。 交代后事。 托孤。 正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尖利的通传声: “皇后娘娘驾到!” 殿中众臣齐齐一震。 郑皇后来了。 这是自中秋夜宴之后,皇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 此前她一直以养病为由深居坤宁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太子被废那日都未曾现身。 可此刻,她来了。 殿门打开,郑皇后快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常服,没有戴凤冠,头上只简单插了几支金钗。 众臣连忙起身行礼。 郑皇后扫了一眼殿中诸人,急匆匆说了一句“免礼”,她没有在殿中停留,章泰已经从后殿走出来了,躬身引路。 侧门合上。 殿中死一般的安静。 徐敏再也忍不住了,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成王,压低声音道: “王爷,是不是该让人把两位小皇子带过来?” 他话说得隐晦,可在座之人哪个听不明白? 圣上怕是要托孤了,得赶紧把继位的人选定下来。 成王转了一颗佛珠,没有接话。 其他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人附和。 这个话头,没人敢接。 因为五皇子的生母徐容华……姓徐。 徐敏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面色讪讪,站起身来,干笑了一声:“坐久了,我活动一下腿脚。” 他走到殿门前,朝外张望了一眼。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雪花。 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幕上倾泻而下,将整座宫城覆上一层厚厚的银装。 可让他真正震惊的,不是这场雪。 是殿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禁卫军。 甲胄森然,长戟林立,一张张面容冷峻如铁,在漫天飞雪中纹丝不动。 徐敏对上了站在最前面那人的目光,是禁卫军副统领蒋一山。 蒋一山身着铁甲,按刀而立,面无表情。 见徐敏探出头来,只是淡淡开口: “徐大人,还请回殿内入座,圣上有吩咐,任何人不得外出。” 徐敏的腿软了一下。 他退回殿中,一路走回自己的座位,面色煞白,脚步虚浮。 谢湛看着他的窘态,嘴角微微一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记得,五皇子的生母徐容华,是徐大人的侄女吧?” 徐敏浑身一僵,连忙摆手:“已经出了五服了!出了五服了!” 谢湛笑了笑,端起茶盏,语气悠然:“那终归也是姓徐,这以后的事啊,说不准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殿的侧门忽然大开。 萧衡走在最前面,面色沉静。 身后是秦朗、陆行止、李容卿。 郑皇后走在最后面。 她的眼眶微红,像是哭过,可此刻的神情却出奇的平静。 她走出后殿后便站在了侧面,双手交握在身前,微微垂目,不再说话。 章泰最后一个从后殿走出来。 他走到殿中央,站定。 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帛书,那是圣旨。 章泰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圣上有谕,诸位大人接旨!” 满殿之人齐齐跪下。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7519/41222544.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7519/41222544.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