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嫁金钗君黛（25）

“死老太婆，你终于不装了，因为我是周芙的女儿，所以你厌恶我。” “你装作疼爱我，实则任由年幼的我在府中受尽委屈，任由我被教导得狠厉恶毒。” “那些恶仆欺主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欢喜开心，我过得不好，就仿佛报复到了周芙！” 君黛眉眼变得锋利，逼近魏老夫人。 她苍老满是沟壑的脸上，此刻是浓浓的憎恶。 是啊。 谁能想到呢。 这位魏老夫人，打心底里是恨着君黛的。 即使她是自己次子魏谨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魏老夫人的喉咙因为年迈微弱，说话的声音苍老沙哑： “恨！我为什么不能恨？！周芙那活该千刀万剐的贱人，她在我的谨儿死后就改嫁，让我谨儿死后也不得安宁，遭人耻笑！” 魏老夫人老泪纵横，提高声音怒吼， “我的谨儿啊，温文有礼，君子风骨，是我最骄傲的孩子。他是在战场上战死的，是这大汉的英雄！” “如今因为周芙进了宫，皇帝介意谨儿，于是，我谨儿的姓名，竟如同生生被抹除在了这个世上！” 魏老夫人哭得凄厉，此刻外面黄昏晚霞如此瑰丽，但恶鬼仿佛挣脱出了她这张人皮，出现在这世上。 她怨毒地盯着君黛，“人人都把我谨儿的名字当成禁忌，就连祠堂里，也不准供奉他的牌位。” 想到此处，魏老夫人不断捶着心口，那里宛若有人在生生剜她的肉， “苍天啊，为何要这么对我的谨儿。他为了这个国家而死，到头来却成了孤魂野鬼，连香火供奉都不能享用。” “何其可笑，何其荒谬？”魏老夫人大笑着哭，整个人状若疯癫。 君黛冷漠地盯着魏老夫人发癫。 她无法和魏老夫人共情。 谁叫在这个家里，无人教她如何爱人呢？ 那个小小的、孤单的，会在夜晚躲起来思念阿翁阿母的，拥有柔软心肠的小君黛，早就在时光里，被彻底抹杀了。 “可惜了。”君黛凑近魏老夫人耳边，一字一句恶毒道， “你心心念念的谨儿，因为你对她女儿做的一切，不仅做了孤魂野鬼，还做了厉鬼。” 魏老夫人听了这话的确生气，但还是稳得住，只冷笑道： “我的谨儿最是孝顺，不会怪我，而且你不是好好长大了吗？至于那些磨难，不过是成长必经的，伯府还给你锦衣玉食，教你识文断字，我对得起谨儿。” “哈哈哈！”君黛鼓掌，仰头大笑，笑容带着冷冽， “哦，谁说我是你谨儿的女儿了？” 君黛上前，拿帕子捂住了她的嘴，捏住下巴把那帕子往她嘴里塞。 魏老夫人瞪大眼睛，不断挣扎。 可她年老体衰，哪里是经常甩人巴掌的君黛力气大。 “阿丑，进来吧。” 穿着斗篷遮掩住了全身的阿丑，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把斗篷脱了吧。”阿丑依言照做。 君黛瞅着她那过于苍白的脸，笑着道： “看来我们阿丑猜出来了啊，没错，你才是真正的魏娆。” 阿丑浑身颤抖，整个人瞳孔失焦。 此刻她在想什么，君黛也不在意。 她对魏老夫人幽幽道：“老太婆，还记得吗？两岁那年，魏娆“失踪”过一段时间。就是在那时候，魏娆和我互换了。” “知道是谁做的吗？你的大儿媳郭虞凤，还有你的女儿魏恒娥。” 君黛欣赏着魏老夫人目眦欲裂，仇恨盯着她的表情，又说了阿丑是如何卑贱长大的，最后扎了最终的一刀， “我遇到阿丑的时候，她还是个夜香妇呢。” “你说，你的谨儿发现你竟弄丢他唯一的骨血时，会不会恨你这个阿母？这份恨，怕是能让他化作厉鬼。说不得啊，就在这魏府里呢。” 魏老夫人不再挣扎，浑浊的眼中不断淌着泪水。 君黛嫌恶地松开手，人有手帕掉落在地上。 这一次，没人捂魏老夫人的嘴，她也没有叫。 不过叫不叫的不重要，她只要想，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这个院子。 刚才那样，只是防止老太婆打断她的语言艺术。 君黛最后捏住老太婆的脸，冷然道： “别再装什么慈爱祖母，你配吗？他日黄泉再会，你的谨儿定恨不得从没你这个阿母！” “不敢对周芙这个帝王宠妃动手，将怨恨发泄在幼童身上，你很了不起吗老不死的。” “是，你难受，你憋屈，你委屈，那你去杀了皇帝，杀了周芙啊。” “就蹲在这院子里，用你那可怜的权力，去操控我的人生，凭什么？” “你不慈，就别怪我不孝，谁他爹的都是第一次做人，你不惯我，我也懒得惯你！” 走出这院子，君黛仰头看着天边的火烧云，长吁一口气。 心里好像轻松了一些，仿佛缠着她的那些怨气淡了下去。 君黛示意素馨将阿丑送回去，给她点时间好好想想。 这工具人，以后还要一次次用呢。 这不，今天拿她刺激老太婆，就很有用。 还没到自己院子，就有门房的婆子来传话： “四姑娘，四皇子在门口等你！” 君黛脚步顿住，眉心狠狠一跳。 刘朔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