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嫁金钗君黛（45）

马车上， 戚仲恺特意点了安神香，又倒了温热的茶水喂到君黛嘴边。 君黛闭着眼睛喝了一口，便神色恹恹的。 马车内一时就这样静了下来。 君黛抬眸看向他，挑眉道：“你鲜少这么安静。” 戚仲恺小心翼翼说：“我这不是怕吵着你嘛。还气不？” 君黛哼了声，语气不咸不淡，眉眼间却带了股厌世感： “有什么值得生气的，男人的承诺，一贯是做不得数的，我早就习惯靠自己了。” 戚仲恺很想说，你也可以依靠我，我可以为你献出生命！ 但最终，他没有轻易将这话宣之于口。 因为哪怕他确定，自己为君黛而着迷，为她自己甚至愿意付出生命。 但，他不只是戚仲恺。 他是大汉的将军，是阿翁阿母的孩子，是兄长的阿弟，是妹弟们的阿兄。 总有一些东西，高出他的生命！ 戚仲恺垂眸，表情有些落寞，那情意堵在心口，一时之间，竟觉自己不配说出。 君黛需要人全心全意爱她，为她付出所有。 戚仲恺害怕有朝一日，需要他做出选择时，他会令她伤心失望。 当然，他永远不会伤害君黛。 他只会自杀。 但这种不偏爱她的选择，也是种背叛。 戚仲恺越想心越痛，一时之间竟有些迷茫。 他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只为自己而活。 痛苦像细细密密的针，开始往他心上扎。 “你这是什么表情？”君黛掐了把他的脸，“眉头皱得跟小老头儿似的。” 戚仲恺将脸凑了过去，方便君黛玩儿。 他的小狗眼垂着，说了句特别文艺的话： “只是突然觉得，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快乐了。” 君黛果然被逗笑了，然后凑近他耳边快乐说：“那敢情好，我就喜欢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痛苦，你们的痛苦，就是我的养分。” 她是痛苦中盛放的复仇之花，别人越是痛苦，花朵越是开得艳丽，直到生命走到终点，才会从荼靡到开败。 说完这话，君黛后撤歪着头望着他笑，令她这张清纯又艳丽的脸，更加生动。 空气的那股淡香似在变得浓郁，就犹如花朵汲取养分后，开始尽情展示自己。 怎么形容呢？ 戚仲恺就是觉得此刻的君黛，笑容更加明媚，也更加……真实。 他一时之间分不清她这话是开玩笑，还是真的。 姑且当真的吧。 他跪了下去，将头搁在她的腿上。 “如果这是你想欣赏的，那么舜钦自然会，倾力演出。” ……………… 陆濯的脸那天被抓花了，接下来几日都一直借口有事，鲜少回府，自然没被发现他脸的事。 不过看陆濯那情况，似乎真的有什么事。 君黛懒得管，虽然是做任务，但她脑子里不能只有任务，还是要享受人生的。 这古代贵妇的生活，比之现代贵妇要更加奢靡。 拿她寿宴前那一日她的贵妇生活举例。 天刚微亮，希桐就带着侍女轻叩门扉，得到她的允许便鱼贯入内，垂手候着她彻底清醒。 君黛坐起身，下一刻懂事的春桃就将帐钩挑开。 夏荷捧来温好的燕窝漱盂，秋桂伺候她以燕窝调汤漱口后，口中留着清润甘甜。 再用柳枝做的古代版牙刷，外加盐水清理牙齿，最后由冬梅奉上净巾拭唇。 海棠伺候她去净房先更衣，然后清洗一下身体。 等回房，茉莉伺候她梳发。 小丫鬟会捧着至少三套衣裙，任由她挑选。 最后她选了浅碧织金锦衣裙，穿上软滑贴身，十分舒适。 又挑选头面，选了羊脂玉掩鬓配珍珠步摇，玉梳细细绾起墨发。 脂粉匣打开，香膏匀面，袖间香囊填伽南香，行动间便有淡香漫开。 早膳摆在松月堂花厅，专灶送来。 玉盏盛燕窝羹，另有鹿脯、蜜渍青梅、酪浆、各式蒸点，十余样分碟陈列，鎏金小碟，白瓷茶盏。 君黛只随意拣几样吃饱，余下的便吩咐撤下。 辰时过后，坐在窗边开始看话本。 博山炉焚沉水香，烟气袅袅。 她倚在紫檀软榻，看累后，就叫来几个机器侍女斗地主。 希桐捧上新摘的时令鲜果，冰镇过的甜瓜，盛在白玉盘里，伺候她吃。 午膳更为丰盛，江鲜鲍脍，珍馐分席，食器皆是精工。 用罢午膳，她就去睡半个时辰午觉。 床上是冰凉织锦做的床单，柔软冰凉，适合夏天睡，床边还摆了冰盆。 至于榻边小炉，还温着茶水香汤，希桐会在那里守着。 醒后，一般会出点汗，由侍女换掉床上用品，自己则去沐浴。 沐浴的香汤之中添花瓣与对身体好的名贵香材。 海棠、茉莉会伺候她，结束后拭干，换一身家常的素软锦袍，不会往头上戴什么贵重首饰，只留一枚玉镯戴在手腕上。 下午时光，会让秋桂和冬梅弹琵琶和箜篌。 腻了就去系统空间，看会儿动漫。 案上添新煎香饮，时常备着蜜饯点心。 一下午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彻底暗下来前，整个松月堂已经点起鎏金烛台，烛火映得满室明亮，廊下的灯笼照得整个院子如同白昼。 晚膳她想吃凉盘，小厨房会立刻准备。 入夜，焚上安神香，简单洗漱后，便躺上床。 最后矫情感叹一句：“真是腐败的贵妇生活啊！” 反思了一秒，帐幔垂落，君黛闭上眼睛睡觉。 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哦，今天并不是美好的一天。 大清早，晚香堂老夫人身边的苗嬷嬷便来了，说老夫人叫她过去。 等到了晚香堂，发现府里的人都在。 大概因为是老夫人的下寿宴，一个个都打扮得非常隆重，女眷珠光宝气，几个小少爷也都锦衣华服，头上的抹额都精致了不少。 主位坐着英国公，和今天的寿星陆老夫人。 堂下正中间，陆濯背脊挺直跪在那里。 看到她来了，侧头对他露出了个充满歉意的笑。 君黛明白，东窗事发了。 果不其然，英国公拍案而起，对她怒目而视：“魏氏，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