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钟正国晕倒

“爸！” 钟小艾离得最近，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伸手去扶，可她的力气不够，只勉强拽住了钟正国的胳膊。钟正国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沉，连带着把钟小艾也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钟正军紧跟着冲上来，一把从侧面架住了钟正国的胳膊，钟正民也扑上来托住了腰。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人接住了，没让他直接摔在地板上，可那一下动静还是不小，书桌旁边的椅子被撞得往后一滑，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爸！爸您怎么了！”钟小艾的声音都变了调，一手扶着钟正国的肩膀，一手去探他的鼻息。她摸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热气，心里那块石头微微落了落，可看着钟正国闭着眼睛、脸色灰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的模样，那口气还是悬在嗓子眼里落不下去。 “别晃！别晃他！”钟正军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到底是当过兵的人，遇到事比旁人稳一些，“把人放平，先放平。” 他跟钟正民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钟小艾在后面托着头，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钟正国放到了书房靠墙的那张长沙发上。钟小艾顺手抄起沙发扶手上的靠垫，垫在了钟正国的头下面。 “钟杰！”钟正军直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马上打电话叫医生！打给总医院那边，找王主任，就说我突然晕倒了，让他赶紧过来！” 钟杰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着，一边拨号一边应道：“知道了爸，我这就打！” 钟正军又转过头来，对着钟小军说了一句：“小军，你去楼下看看，把门打开，一会儿医生来了别耽误工夫。” 钟小军站在门边，脸色有些发白，愣愣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楼下跑。 可钟正民已经先动了。他刚才一直没说话，脸色铁青，这会儿忽然转过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钟小军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钟小军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书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钟小军被这一巴掌打得往旁边趔趄了半步，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爸……” “你还有脸叫我爸？”钟正民的声音压得极低，可那种低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像是要把人撕了的火气，“要不是你那张破嘴，把赵东来的事情跟侯亮平瞎咧咧，事情能传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把你二伯害成什么样了？” 钟小军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捂着那半边脸，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又不敢辩解，只能低着头站在那儿，整个人缩了一截。 “我告诉你钟小军，”钟正民伸出手指，几乎戳到了钟小军的鼻尖上，“要是你二伯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打断你的腿。我说到做到。” 钟小军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随口跟侯亮平提了一嘴，我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你没想到？”钟正民的火气又往上顶了一下，“你那张嘴什么时候有过把门的？你知不知道你随口一提，把整个钟家都推进了火坑里？你还有脸站在这儿哭？” 钟小艾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她一边扶着钟正国的头，一边回过头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急促和疲惫：“三叔，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爸这边还躺着呢，有什么话等爸醒过来再说。” 钟正军也侧过头来，语气沉而稳：“老三，先别打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老二的身体。小军的事，等老二醒了再说。” 钟正民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到底还是把那口气压了下去。他收回手指，狠狠瞪了钟小军一眼：“你给我站到墙角去，别在这儿碍事。”钟小军捂着脸，一声不敢吭，低着头退到了墙角，靠着墙站好，连呼吸都放轻了。 钟正军蹲下身子，伸手在钟正国的额头上摸了一下，又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拧得紧紧的。他侧过头来，对钟小艾说：“小艾，你看看你爸这脉搏，是不是有点弱？这脸色也不太对，灰白灰白的，看着像是血压出了问题。” 钟小艾低着头，把手指搭在钟正国的手腕上，按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脉搏是有些弱，跳得也快。爸最近这段时间操心太多，晚上又老靠安眠药睡觉，血压血脂恐怕都不太好。今天这一下，多半是累的。” 钟正国躺在沙发上，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声音。钟小艾连忙低下头，凑近了些，轻声喊了一声：“爸？爸您听得见我说话吗？” 钟正国没有睁眼，也没有应声，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梦里头压着他。 书房里的气氛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钟杰打完电话，转过身来，低声说了一句：“爸，王主任说马上出发，估计二十分钟左右能到。”钟正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来，把那把刚才被撞歪的椅子扶正，重新坐到了沙发旁边。 二十分钟后，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钟小军几乎是弹起来冲下楼去开的门。 王主任带着一个护士拎着药箱快步上了楼，进了书房也没多寒暄，先把听诊器挂在耳朵上，俯下身给钟正国检查。量了血压，又听了心肺，把了脉，脸上那层凝重的表情才微微松了一点。 “血压是有些高，心跳也快，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今天这一下，多半是劳累加上情绪波动诱发的，人年纪大了，最怕的就是这个。我先给钟部长打一针降压的，再观察观察。等会儿人醒了，让他喝点温水，这两天千万不要再让他操心费神了，该休息就休息，该住院就住院，不能再拖。”王主任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取了针剂出来。 钟小艾连声道谢，钟正军也在旁边点头：“王主任，麻烦您了。这两天我们看着他，不让他再操心。” 针打下去之后，又过了十来分钟，钟正国的眼皮慢慢动了几下，缓缓睁了开来。他先是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灯，又侧过头看了看围在沙发旁边的一张张脸，声音沙哑而虚弱：“……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我没事。” “爸！”钟小艾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把他那只搁在沙发上的手攥住了，“您还说没事，您刚才都把我们吓死了。” 钟正国微微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就是头有些晕，缓一缓就好了。”他侧过头，看了看钟正军和钟正民，又扫了一眼站在墙角、脸上还带着红印子的钟小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低而沉，带着一种躺下来之后反而更清楚的疲惫和无力：“我没事。我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