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解除圈禁

承运殿，越王府的正殿。 这座重檐歇山顶的宏伟建筑，平日里大门紧闭，只有在接旨、大朝贺、祭祀等极为隆重的场合才会开启。 此刻，殿门大开。 朱靖泽迈上汉白玉台阶，跨过高高的门槛。 大殿内光线明暗交错，金砖墁地。 王府长史潘世恩早已命人摆好紫檀木香案，焚上檀香。 夏守忠一身绯色蟒衣太监服饰，双手捧着一卷明黄丝帛，端立在丹陛之下。 身后跟着两排低眉顺眼的内侍。 见朱靖泽走进来，夏守忠白净无须的面庞上立刻堆起和善笑意。 他将圣旨交于左手，右手一甩拂尘，弓着腰迎上前两步，嗓音尖细却不刺耳。 “老奴给王爷请安。” 朱靖泽微笑颔首，拱手回了一礼：“有劳夏翁翁跑这一趟，本王有失远迎。” “殿下折煞老奴了！” 夏守忠侧了侧身，避开半个礼，随即将那卷明黄丝帛高高捧起，正色道，“越王朱靖泽接旨。” 朱靖泽敛去笑意，撩袍在早有内侍备好的锦垫上端正跪下。 潘世恩、崔承安等一众王府属官、侍从呼啦啦跪了一地。 夏守忠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大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越王朱靖泽，行事失当，致使皇室声誉受损，着罚俸一年。” “然太上皇念其年幼，特赐荣国府贾氏元春为越王正妃，以正内闱，匡辅其行。即日起解除禁足，钦此。” 大殿内回荡着夏守忠拉长的尾音。 跪在后方的潘世恩、崔承安和一众王府属官皆是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太上皇竟会在这等关头，将贾家女塞进王府做女主人。 王爷弹劾的就是贾家啊！ 朱靖泽跪在锦垫上，背脊挺得笔直，头微微低垂。 赐婚贾元春，还要立为正妃？ 略一沉吟便知，大明宫这还是为了安抚。 自他那道奏疏递上以来。 牛继宗、柳芳等一众京营武将惶惶不可终日，如热锅上的蚂蚁般上蹿下跳。 联想到原著，贾元春便是四年后晋封妃位。 彼时延景帝与勋贵集团的矛盾已然势同水火，太上皇为安抚一众勋贵，才将贾元春强行塞入延景帝后宫。 如今，他这一手弹劾贾珍、谋夺京畿兵权，似乎将这一进程提前了。 那么他这个挑起事端、最叫勋贵忌惮的皇子，如今也被用了同一套赐婚手段，用来安抚这伙勋贵。 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呵，倒还真是那老皇帝做得出来之事。 另一目的就是堵嘴。 强将贾家嫡女塞来越王府，他转瞬便成了贾家的姻亲。 如此一来，竟与贾珍那厮做了名义上的“一家人”！ 这招釜底抽薪，既保全了贾珍，自然也让勋贵们兔死狐悲的心落回肚里。 再论那贾元春本人。 朱靖泽眼底浮现出一抹冷嘲。 这女子的处境本就尴尬到了极点。 皇后沈氏早前那一手，手段狠绝，再侍奉当今圣上或是老一辈亲王，已然不可能。 最合适的，便只有天子膝下四位皇子。 可三位皇兄的正妃之位早已有主。 这块没人能接的烫手山芋，最终还是砸到了他这个尚未大婚的越王头上。 更绝的是，大明宫这般做，好似向天下宣告：这皇孙年幼不懂事，皇爷爷特意寻了位长他两岁的女子，来管教他。 对于太上皇来说，真是一石数鸟。 朱靖泽咬了咬后槽牙。 他着实被这手给恶心到了。 亲王正妃，绝非寻常妾室可比。 那是上了皇家玉牒、要授金册金宝的超品诰命。 地位上，几乎能与他这位亲王平起平坐。 只要贾元春不犯重大过错，他连休妻的权力都没有。 若这女人真在他后院搞出什么幺蛾子，还真是个极大的麻烦。 大殿内静得出奇。 夏守忠念完圣旨，将卷轴收拢，双手捧着。 他低头瞧着跪在地上的年轻皇子，见朱靖泽垂首不语，迟迟没有动作。 轻咳两声，压着嗓门温和提醒：“殿下，先谢恩吧。” 朱靖泽回过神，面上已恢复了那副温润端雅的君子模样。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朗声道：“儿臣领旨，谢父皇、太上皇隆恩。” 他站起身，从夏守忠手里接过那卷明黄丝帛，反手递给身后的崔承安。 夏守忠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弓着背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陛下那里还有一道口谕，让老奴传给您。” 朱靖泽神色一肃，便要再次跪下接旨。 夏守忠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小臂： “殿下不必如此。陛下特意交代了，只是口谕，您站着听便成。” 朱靖泽却不肯含糊，膝盖稳稳砸在蒲团上。 皇帝的口谕也算圣旨，他可不想落个不跪迎圣旨的口实。 夏守忠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皇帝谕越王朱靖泽：今嘉尔办事勤勉，钦赐匠户千户，护卫千人，永隶王府供役。善自恪慎，毋负朕恩。钦此。” 这几句话砸下来，不仅朱靖泽呼吸停了半拍，跪在后头的潘世恩、崔承安等属官更是惊得倒抽凉气。 匠户千户！护卫千人！ 这便是大明朝最重的：属人赏赐。 大明立国以来，藩王圈禁土地、索要庄田是常事，但朝廷直接划拨人口作为赏赐，极为罕见。 这些被钦赐的匠户、佃户，户籍将直接从大明户部剥离，挂在王府名下。 他们不用再向朝廷缴纳赋税，不用承担徭役，世世代代只为王府劳作、交租。 一千户匠人！ 这可不是寻常种地的农夫。 每一户匠人背后，都是一门手艺，一家老小。 泰西使团的到来，对于搭上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便车，朱靖泽雄心勃勃。 他正愁未来要以什么名义来推进这事。 这一千户匠人，来得正好。 只要将这些人安置妥当，他的工业化图谋立刻就能推动起来，还合理合法的拥有一只自己的技术骨干力量。 更让他震撼的，是那一千护卫名额。 大明亲王护卫营，满编不过一千七百人。 加上这一千人，越王府的合法武装力量直接飙升到两千七百人。 这在大明历代亲王之中，都是极厚重的恩宠。 想来父皇是觉得赐婚一事委屈了他，才生出这份补偿之心？ 相比于方才接赐婚圣旨时的漠然，朱靖泽此刻双手伏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颤音： “儿臣叩谢父皇天恩。定当恪尽职守，以报皇考。” 夏守忠伸手将他搀起，拍了拍他常服袖口沾上的灰尘，压低声音催促道： “陛下交代了，让您接了旨，即刻进宫觐见。” 朱靖泽心中一动，心知正餐还在后头，忙平复心绪，拱手道： “有劳夏翁翁稍候，本王这就去沐浴更衣，随翁翁面圣。” 目送夏守忠由潘世恩引往偏殿等候。 朱靖泽唇边笑意缓缓敛去。 贾元春被赐婚于他，纵使心中多不情愿，但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现在要做的不是怨天尤人，而是设法弥补，将损失降至最低。 他蹙眉略一思忖，沉声道：“大伴，长春宫是否该当修缮了？” 一旁崔承安闻言一怔。 王府新建未久，哪里便要修葺宫殿？ 他本想回话说不必，心念忽地一转。 长春宫可是非比寻常。 乃是王府后寝的中宫正殿，乃是未来的正妃居所。 殿下这话里的用意，再明白不过。 借修缮长春宫一事，便是那贾女史将来入府，也住不得这正殿。 这位贾女史，原是太上皇以部分京畿兵权同圣上交换而来，作为越王正妃的筹码。 殿下如今此言一出，便是放出信号： 即便正妃入府，短时间内，也难以在后寝宫站稳脚跟。 崔承安当即躬身回话：“长春宫确需大修，怕是一年半载都难以竣工。” 朱靖泽微微颔首，再道：“掌事宫女，可有合适人选？” 崔承安把头埋得更低。 他如何不知，掌事宫女乃是一殿管事之首，本就是王府安插、制衡主母的眼线。 当初秦氏入府，殿下为免她受掣肘，特意不在清和院设掌事宫女。 这是极大的恩典。 如今殿下问起人选，分明是为即将赐婚的贾女史预备。 崔承安恭声回话：“奴婢即刻去物色。” 此番赐婚来得太急，一时竟没有现成的妥当之人。 朱靖泽凝眉沉吟。 贾元春的掌事宫女着实难找。 她本就不是寻常女子。 寻常掌事宫女要么很快被她收服，要么遭她边缘化，根本起不到制衡之用。 他心中倒是恰好有一人。 傅秋芳。 此女心思剔透，又在深宫历练十年。 再加有他在背后鼎力扶持，想来可以胜任此职。 只是若调她过来，母妃身边便少了最贴心的人，此事着实难以取舍。 朱靖泽摇了摇头，压下思绪，沉声吩咐： “备水，沐浴更衣。” ———————————— 诸位义父： 事先声明，无论是书中朱四儿，还是书外作者小布。 内心感情都更倾向黛玉。 但小布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定了元春做正妃。 完全是出于利益考量，这方面下面会详细解释。 这里还是强调一下，元春是正妃，却不一定是本书第一女主。 下面说说元春。 有义父看到忽然赐婚元春，可能会有些心理上的不适。 认为这是毒点。 应该是带入了朱四儿的视角，毕竟朱四儿也觉得恶心！ 说一下小布这么安排的私心。 出于利益考量。 当然，这里的利益不是朱四儿的利益，而是作者小布的利益。 义父们知道，红楼文必要大肆收女。 本书也不例外。 本书开头也承诺了，除了贾母、刘姥姥等最有嚼劲的几个之外，都是要收进来的。 补一句：王夫人邢夫人之流，也别来碰瓷。 可朱四儿皇子的身份，就太特么尴尬了。 很难合理接触到那些红楼女儿。 （本书绝不会让身为皇子的朱四儿，去主动倒追舔女，那太掉逼格了！） 总不能真等她们被送入教坊司，再捞回私宅养着当禁脔，慢慢吃私食儿吧… 最后小布就想了这么个馊主意，把她们都变成小姨子、嫂子、弟妹、表妹… 毕竟小姨子半个屁股都是姐夫的，好吃不如饺子… 若是黛玉做正妃，显然达不到这种效果，也就只能让朱四儿委屈委屈了。 至于元春这个女角色，并不是小布不喜欢她。 相反，小布认为她是红楼中几个奇女子之一。 会很慎重的塑造这个女角色。 尽量让她立体、鲜活、符合原著。 关于元春的一些理解，以及回答过一位义父的帖子截图。 小布放在了作者说，义父们有兴趣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