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缘由

周康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丢在帐内地上的娄舒哥，整个人瞬间有了精气神。 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有念想。 刚才娄舒哥对周康一番施压，让这位领兵将军已然心如死灰，直到秦虎方才这一番雷厉风行、摧枯拉朽的战斗，让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周康瘫软的身体猛地绷直，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秦虎面前，对着秦虎便是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多谢秦大人出手相救！若非大人今日赶到，周康……周康万死难辞其咎！” 他的声音激动得都在发颤。 袭击楚国边境的军令一下，必然是两国战火起，生灵涂炭的场景。 周康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一切。 “这一切，都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秦虎静静地听着，面色从容不迫，愈发给周康极大的底气和勇气。 原来，一个月前，安西府境内突然冒出许多宗门武者，他们公然挑衅官府，甚至出手杀害无辜百姓，以此来对抗朝廷新设镇武司的政令。 局势愈演愈烈。 周康身为安西府最高军事将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当即决定调集兵马，对这些作乱的宗门进行武力镇压。 可就在他即将领兵出征的前一夜，娄舒哥直接出现在了他的中军大帐内。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他的一家老小，包括他年迈的父母、妻子和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全部落入了白莲教的手里。 从那天起，娄舒哥就赖在了他的中军大帐，日日前来逼迫，软硬兼施。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逼迫周康伪造军情，出兵攻打相邻的楚国边境，主动挑起两国战端，好让白莲教能趁着天下大乱，浑水摸鱼。 “娄舒哥不断用我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我……我不敢不从啊！” 周康的声音哽咽起来，“我暗中派亲信送出几封急报，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直到今天……今天他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说到这里，周康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汗的将军，声音发颤。 “他……他让人送来了我妻子的……一只手掌……” “他说，如果我再不写下出兵的军令，明天……明天我一家四十七口人全都要死。” “秦大人！我实在……实在坚持不住了啊！” 周康再也忍耐不住，多日的压力将他给压垮了，一个七尺男人，战场上流血不流汗的人，此刻宣泄而出，掩面痛哭起来。 秦虎恍然大悟。 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一个统领两万人的将军，会落魄到这个地步，安西府的局势又为何会糜烂至此。 换做任何人，面对这种拿至亲性命相要挟的绝境，恐怕都很难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城中的行政主官，何青杰为何没有任何动静呢？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 秦虎心中带着不小的疑问，但他明白一个道理：兵权在手，什么都不怕。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周康面前。 “周康！你虽有罪，致使安西府局势糜烂至此，但尚有回转的余地，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再论功过。” “我先助你将一家老小解救出来，之后再行镇压宗门作乱。” 周康猛地抬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呆呆地看着秦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京城来的巡阅使……居然要先帮他救人？ 他知道对方完全可以挑一个罪名，将他就地缉捕，之后收拢兵权，再行其他事宜，可对方居然主动提出帮他解救一家老小，让他心中大受震撼。 秦虎当然有自己的考量。 他初来乍到，对安西府的军务、政务、宗门分布只知大概，时间紧迫，没那么多时间供他熟悉，因此周康这个现成的将领务必要牢牢抓住。 况且他在安西府军中没有威望，若是镇压叛贼中途出现什么状况，恐怕军队生乱。 反之，救人于他这位武道宗师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能让周康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办事。 “把这个白莲教的妖人带下去，给我用刑，我要知道周将军家人的具体囚禁地点。”秦虎指着地上的娄舒哥。 还没等护卫动手，地上的娄舒哥突然猖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秦虎！你莫不是以为打败了我，就能在我白莲圣教面前为所欲为了？” 他虽然被废了双臂，满身是血，但脸上仍然不服。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直接告诉你！” “周康的家人，就关在漠兰城的流沙商会，城东的那家客栈里！” “而且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圣教的水坎堂堂主，一位真正的武道宗师，此刻就在那里坐镇！” “你敢去吗？” 他的脸上满是狂热之色：“只要我娄舒哥，今晚戌时之前没有安全回去，堂主大人就会立刻带人撤离，到时候周康的家人……嘿嘿，一个都活不了！” 娄舒哥无比自信。 他很清楚，在安西府这一亩三分地上，一位武道宗师就是真正的顶尖战力！ 就算秦虎再是武道天才，也绝对不可能和一位货真价实的宗师相抗衡。 听到“武道宗师”四个字，周康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被浇灭了大半。 他自己也是一名武道八品的武者，自然知道宗师意味着什么 秦虎听到娄舒哥的话，反而笑了。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干脆地把所有信息都抖了出来，还附赠一个最后期限。 这是笃定自己不敢去，或者去了也必死无疑。 他一把将地上的娄舒哥从地上提了起来，大步走到中军大帐的门口。 他站在帐帘前，回头看着帐内失魂落魄的周康。 “周康！” “我现在就去漠兰城。” “我命你即刻开始整备兵马，清点将士，准备弓弩器械，今晚戌时，我会带着你的一家老小回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时高亢起来。 “届时，我要看到一支随时可以镇压宗门祸乱的大军。” “若是到时候你还在这里哭哭啼啼，延误军机……” “休怪本巡阅使的刀，不认人！” 话音落下，周康浑身剧震，他看着秦虎那年轻且充满无穷自信的脸庞，看着他手中提着的白莲教香主，不由得被其所感染。 他单膝跪地，对着秦虎的背影重重拱手。 “秦大人放心！末将即刻整军备战！” “今夜戌时，末将恭候大人凯旋！” 秦虎不再多言，提着娄舒哥，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大营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