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包围，优势在我

战船靠岸，水上大军开始登陆。 陆上大军，则从栈道的位置迅速向秦虎这边靠拢。 步卒、弓弩手、长枪兵、重甲步兵……依次列阵前行。 各级军官的呼喝声此起彼伏，战马嘶鸣，军靴墩地、兵器交击的声响连成一片，仿佛地龙翻身，给人地动山摇的错觉。 秦虎从船上下来，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抬头向远处望去。 只见雾灵山拔地而起，直插云端，周边灰绿色的瘴气翻滚不休，遮天蔽日。 地面上，五颜六色的毒蛇盘踞在树杈上，吐着红信，脸盆大小的黑尾毒蝎在泥土里钻进钻出，密密麻麻的千足蜈蚣把整座山峰的下半截铺了个严实。 山脚下连绵不绝的田地里，种满了毒花异草，颜色千奇百怪。 这便是魔道六门之一，百毒门的大本营。 换做百人、千人共同前来，哪怕是武道高手，面对这满山遍野的毒物，也会心里发毛，感到胆颤。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二十万百战精锐。 二十万人聚集在一起，那种冲天的气血和铁血煞气直冲云霄，会不自觉驱散个人心中的恐惧。 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地上轰轰作响，硬生生把周围毒虫爬行的悉索声压了下去。 前锋大将林剑拔出腰间佩剑，向前一指，扯着嗓子大吼出声。 “燃弃魂香！涂青岚膏！” 军令层层下达。 走在最前方的一排士卒，两人一组，扛起粗大的特制长香。 这香足有军旗旗杆那么粗，香头被火把点燃，暗红色的火光亮起。 浓郁的药香味顺着风向山林里飘散，香灰扑簌簌掉落。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毒虫毒蛇闻到这股味道，纷纷扭动身躯，拼命向后退缩。 后面的士卒整齐划一地解下腰间布包，掏出印着“青岚膏”字样的瓷瓶，倒出黏稠的绿色药膏，快速涂抹在裸露的脖颈、手腕和面颊上。 大军继续稳步推进。 斥候营的轻骑兵早就散了出去，在前方探查地形，随时汇报情况。 “工兵营，构筑投石机基座！”后方传来军官的吼声。 推着重型投石车的队伍停下，工兵们挥舞铁锹铲平地面，打下粗壮的木桩，稳固地基。 巨大的石块被几个人合力抬上篮网，绞盘发徐徐转动，蓄势待发。 秦虎此刻已经骑在一匹战马上，位于中军阵眼。 他的身旁，一名亲卫高举一杆黑底金边的“秦”字大旗，迎风招展。 他环视四周，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这就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面？”秦虎轻抚马鬃，忍不住笑出声。 “无妨。二十万对一万，优势在我！” 他如今才明白了委员长当时的心路历程，换成谁都会忍不住有这种无比自信。 这种手握重兵、泰山压顶的感觉，确实让人迷醉，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大军向前推进，将百毒门外围种植毒草毒花的田地，尽数铲除掉。 几十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百毒门外门弟子，从地里跳了出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领头的弟子色厉内荏地大叫，浑身发抖，“竟敢擅闯雾灵山？找死不成！” 他企图用百毒门的凶名震慑来犯之敌，争取一点时间。 林剑冷哼一声：“弓弩手开路！藤甲兵准备清理战场！” 前排的盾牌兵向两侧分开。 两列手持重型机关连弩的士卒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弩机上扬四十五度角，对准前方。 机括声连成一片。 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覆盖过去。 “咻咻咻！” “啊啊啊！” 那几十个外门弟子瞬间就被扎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他们引以为傲的毒术，在射程和绝对火力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一排穿着暗黄色藤甲的士兵迅速上前。 这些藤甲大有讲究。 乃是取西南深山老藤，先用桐油反复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再放入掺杂了雄黄、朱砂等烈性驱毒药材的沸水中熬煮。 捞出晾干后，刀砍不进，水泼不进，寻常毒虫蛊蚁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藤甲兵手持长柄铁钩，将地上的尸体远远挑开，扔进旁边的毒草丛里，绝不伸手触碰。 百毒门最喜欢在弟子身上种下同归于尽的蛊虫，这套流程就是为了防备死后反扑。 不少黑色的甲虫从尸体伤口处爬出，还没飞起来，就被藤甲兵一脚踩死。 大军继续向前，这几十个弟子连减速带的作用都没起到。 大军推进到雾灵山的山脚下。 这里的瘴气浓郁，几乎可以遮蔽人的正常视线范围。 士卒们哪怕早已经做了准备，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肺难受，呼吸不畅。 林剑再度按照早已拟定好的章程，继续下达命令。 “烧秸秆！点粪堆！风车阵上前！” 后勤营的士兵推着一车车干燥的秸秆、马粪和牛粪上前，在阵前堆成几十个小山包。 火把扔上去，浓烟滚滚升腾。 随军征召来的民间郎中和军医们，抬着几十大缸早已准备妥当的药酒，用木瓢舀起，直接泼洒在燃烧的粪堆上。 “摇风车！” 上百台巨大的木制农用风车被推到阵前，几千个壮汉赤着膀子，拼命摇动摇把。 狂风呼啸，卷起那些刺鼻的浓烟，朝着雾灵山的方向猛灌进去。 浓烟所过之处，终年不散的瘴气开始剧烈翻滚，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散。 二十万大军从四面八方散开，将整座雾灵山围得水泄不通，只鸟难逃。 每一条下山的小道和隘口都有重兵把守，每一处都有身经百战的将领亲自坐镇，强弓硬弩上弦，刀枪出鞘。 秦虎站在中军位置，下达命令。 “宣读百毒门罪状！” 一名身高八尺的魁梧壮汉大步走出阵列，腹部圆滚，走到一辆搭载着巨大牛角号的车辆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对着牛角号大吼。 “奉天承运，大顺皇帝诏曰！” “百毒门盘踞西南，不思皇恩，暗中勾结叛党，意图谋轨！” “其罪一，私自豢养毒物，残害沿途百姓，致使生灵涂炭！” “其罪二，刺杀当朝皇后，大逆不道，十恶不赦！” “其罪三，抗拒朝廷征召，杀害传令官差，罪无可恕！” …… 粗犷的声音穿透层层山林，在整个雾灵山上空回荡。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诛九族的大罪，表明了此次讨伐剿灭的正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