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没人比我更懂谈判

客厅。 松下一郎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就在他考虑是否该起身告辞、留下一句“改日再来”以保存颜面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段绍廷施施然走了进来。 “公使先生，久等了。” “刚处理完一桩军务，实在分身乏术。” 松下一郎脸上的笑容专业而得体。 “段公日理万机，本使理解。” “那咱们——接着谈？” 段绍廷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公使先生先说。” 松下一郎整理了一下思路，将条件重新梳理了一遍。 “帝国政府的提议很简单——您公开发表同意二十一条的言论，帝国则向皖系提供两千万大洋贷款，外加五百万大洋作为段公个人友谊的馈赠，以及一批军火支援。” “这个条件，已经很优厚了。” 段绍廷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段承望。 段承望会意，开口了。 “松下公使。” 松下一郎低头看向这个七八岁模样的孩子，微微皱眉。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段承望——段绍廷的孙子，最近在北洋圈子里风头正盛的那个“神童”。 但一个七岁的孩子出现在谈判桌上，这让松下一郎感到困惑，也感到一丝被轻视的不悦。 “段公，这位是……” “我孙子。”段绍廷淡淡道，“让他多听听，多学学。” 松下一郎笑了笑，没当回事。 段承望也不在意，慢悠悠道。 “公使先生，两千万大洋，听着不少。” “但皖系五个师，装备更新、军饷、训练，两千万大洋连塞牙缝都不够。” “您让我爷爷公开同意二十一条——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爷爷在整个北洋面前丢了面子，在十九省将军面前失了威信。” “甚至于背上卖国贼的千古罪名。” “这份代价，两千万大洋，可补不回来。” 松下一郎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段公的意思是——” 段承望竖起两根手指。 “两亿。” 【叮！检测到松下一郎心态剧烈波动，获得中级宝箱1！】 松下一郎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两……两亿？！” “两亿大洋？” 他的仁丹胡都在抖。 “这不可能！” “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我方绝不可能同意。”松下一郎冷着脸说道。 段承望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公使先生，您想想——二十一条要是签了，倭国在龙国能获得多少利益？” “矿产、铁路、港口、租界……加起来，何止两亿？” “我爷爷帮您省了多少麻烦，您给两亿，不多吧？” 说完段承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而且贷款而已，又不是不用还钱。” 无非就是你图我“利息”，我图你本金咯。 松下一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 “小少爷说笑了。两亿大洋，实在是——” “那公使先生出个价？”段承望歪了歪头。 松下一郎咬了咬牙。 “三千万。这已经是帝国政府的底线了。” 段承望摇头。 “太抠。” “太少。” “没诚意。” 段承望看了一眼徐书。 徐书会意，适时开口打圆场。 “公使先生，少爷，两位都别急。”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这样——少爷说的两亿，确实高了些。公使先生说的三千万，也确实低了些。” “不如折中一下——一亿五千万大洋。” 松下一郎的脸色变了又变。 一亿五千万。 这个数字远超他的授权范围。 但他也知道，段绍廷不是一般军阀——他的影响力，足以让二十一条的签署进程节外生枝。 帝国现在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拖下去，对倭国不利。 “一亿五千万……”松下一郎沉吟道，“还是太多了，段公还是再考虑考虑，给一个更合理的价格。” “没准咱们这生意就成了！” “那条件可就要变了。”段绍廷终于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一口价一个亿，另外的五千万可以拿武器抵。” “第一，兵器。” “两千万大洋的军火不够看，皖系要步枪、机枪、火炮，新的，不要淘汰的破烂。” “具体数量——步枪五千支，子弹一百万发，火炮二十门。” “第二，我不会公开支持，顶多不会再公开反对。” 松下一郎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个数量……” “公使先生，倭国兵工厂一天的产能，也不止这些吧？”段承望眨了眨眼。 松下一郎沉默了。 松下公使斟酌片刻，心想，一亿大洋加上兵器这些条件，其实可以拆分来看—— 贷款走外交部审批，军火走陆军省调拨。 只要段绍廷不再公开反对二十一条，这些东西，帝国迟早能从龙国身上捞回来。 现在花钱，不过是投资。 但不能那么轻松答应。 段承望见他犹豫的这副模样，顿时语气怀疑又警惕。 “你们倭国嘴上说要给我们贷款，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根本付不起钱吧？” 【叮！初级宝箱1】 松下一郎：……这熊孩子嘴怎么这么毒！ 松下一郎看向段绍廷，希望这位皖系领袖能再说句公道话。 段绍廷继续喝茶。 嗯，茶不错，又让人续了一杯。 这状态，直接把松下老鬼子整懵逼了。 怎么？堂堂陆军总长，演都不演了么？ 礼节呢？段系就由着一个熊孩子出面？ 谁才是一把手了？！ “老李，再给茶杯里添点水。”段绍廷沉迷于喝茶。 承望这小子干得不错！让他磨一磨这老鬼子，成了当然好，不成，惹怒了，就来一句童言无忌咯！段绍廷这算盘打得噼啪响。 见此情景，段承望对着松下一郎佯装大怒：“到底行不行？你们岛国这么穷吗？！这点钱都出不起？” 【叮！初级宝箱1】 钱钱钱，你们这帮龙国军阀都钻钱眼里去了么？不讲一点武德。 连一个八岁小孩都这么难缠。 松下一郎：“……” “本使……原则上同意这个框架。” 松下一郎艰难地开口。 “但具体数字，需要做一些调整。” “步枪五千支太多，三千支。” “子弹一百万发，减到五十万发。” “火炮二十门，减到十门。” 段承望看向徐书。 徐书微微点头。 “可以。” 段绍廷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但贷款不能附带政治条件。” “皖系只是“不公开反对”，不是“公开支持”。” 松下一郎苦笑。 “段公不公开反对，和公开支持，在帝国看来……” “在帝国看来是什么，关我什么事？”段承望摊手，“你们自己理解。” 【叮！检测到松下一郎心态剧烈波动，获得中级宝箱1！】 松下一郎：“……” 谈判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段承望狮子大开口，徐书适时圆场。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松下一郎被绕得头晕脑胀。 松下一郎每退一步，段承望就得寸进尺。 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最终双方达成了协议。 倭国向皖系分期提供一亿五千万大洋的贷款，两年内支付完。 而还款则是定年息三厘，十五年还清。 提供步枪三千支，子弹五十万发，火炮十门。 皖系不再公开反对二十一条，但保留在私下场合表达不同意见的权利。 贷款不附带任何政治条件，白纸黑字写入协议。 松下一郎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觉得自己堂堂一国公使，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牵着鼻子走，实在是有辱国体。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的谈判手法，比他见过的许多外交官都要老辣。 这个孩子不按套路出牌。 你跟他谈利益，他跟你谈友谊。 你跟他谈友谊，他跟你谈诚意。 你跟他谈诚意，他跟你要大洋。 协议签完，松下一郎带着随从告辞离去。 客厅里只剩段绍廷、段承望和徐书三人。 人一走，段绍廷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妈了个巴子的，可算送走了。”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一亿五千万大洋……” “这钱借得倒是容易，可惜还得还……” 段承望大惊失色：“哪有借钱的事？老子凭实力借的钱，凭什么要还啊？” 【叮！检测到段绍廷、徐书心态剧烈波动，获得高级宝箱2！】 段绍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