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老段，打钱！

袁开一脸深沉，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大佬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芝泉老弟，”他慢悠悠道，“能理解，都能理解。你的顾虑，我早就想过了。” ——早就想过了？才怪。 “那……职位呢？”段绍廷试探着问。 “职位？”袁开大手一挥，笑得格外慈祥，“咱们老兄弟，什么位子不位子的！你只管放手干，难道老哥哥还能亏待你不成？” 管你这啊那的，事情一干，都得听我的！ 看袁开这鸟样，段绍廷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然真怕自己忍不住给他两巴掌。 “那军权呢？”段绍廷咬牙问。 “军权……”袁开一顿，随即笑呵呵道，“统率办事处、模范团、拱卫军，都是些陈年旧班子了，一时不好动。你先上任，军务上的事，咱们从长计议。” “内阁呢？” “内阁也好说，都好说。只要不耽误正事，你看着办。” 段绍廷脸上的笑容消失，他知道老袁什么意思。 看着办？合着那是寸土不让，一个条件都不想答应啊。 统率办事处、模范团、拱卫军，一个都不动——核心军权，还得攥在他袁某人手里；总统对内阁人事的牵制，也一寸不让。 也就是说，到时候，他活干了，锅背了，实权半点是没有。 这是把他当倭国人整啊！ 袁开笑嘻嘻。 他心想，借老段的好名声去跟南方谈判，最好能保住自己这大总统的位置； 至于老段——是拿来调停的工具，可不是拿来架空自己的。 段绍廷不嘻嘻。 段绍廷想要的，是实打实的权：责任内阁制，军权归陆军部。 这两人，一个想要权，一个就知道画饼。 你来我往，越谈越僵。 段绍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看看别人是怎么对待马仔的，再看看你老袁怎么对待马仔的...... 拜托！现在可是你求我，凭什么一毛不出就让老子干活？真当我好忽悠吗？ 以后糊弄你，毫无负罪感！ 活该！ 老段不高兴，老段要搞事。 段绍廷话锋一转：“对了，大哥。” “嗯？” “上回那批枪的尾款，该结了吧？” “什么尾款？”袁开一愣。 “去年冬天，您从段家买的那批武器。定金给了，剩下的钱还没给呢。” “……。” 袁开想起来了。那会儿他忙着扩军，图便宜从段家手里买了一笔军火，钱付了三成，剩下的大洋——他一直“忘了给”。 他心想。 付尾款，付什么尾款？这钱还要付的吗？不是你孝敬我的吗？！ 袁开不悦，但他不说。 “芝泉老弟，”袁开干咳一声，“你也知道，眼下国库一贫如洗，各地催饷催得我头都大了。这笔账……容我缓一缓？” “缓一缓？”段绍廷摆出一副债主的姿态，“大哥，您这话糊弄糊弄外人还行。您袁大总统再怎么缺钱，一批武器的钱还是出得起的。 “您要是真弄不出钱来，那我段字倒过来写。” 袁开又又又不高兴了。 他心想：要是朕还能坐稳总统位，这笔账也不是不能商量；可朕要是哪天下野了，还什么还？总统借的，让总统还去！ 他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手里的茶盏捏得咯吱响。 “芝泉老弟，”他皮笑肉不笑，“你这话，可就伤感情了。我袁某人，是赖账的人吗？” “您是。” “……。” 【叮！检测到袁开情绪剧烈波动，掉落传说级宝箱1！】 段承望默默看了一眼自家爷爷，心里感慨：还得是你啊，我的爷爷，你是我的神！ 袁开怒目而视。 怎么个事？居然敢诋毁朕？ 小老弟，就算事是这么个事，说出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谁是大小王？ 但想到还要忽悠，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压回去，忽然一拍大腿：“对了！南边又闹起来了，你听说了没？” “大哥，”段绍廷慢悠悠啜了口茶，“不要转移话题，咱们先聊钱的事。” “……” 袁开还没来得及狡辩，王镇这个显眼包就先跳了出来，不悦道。 “芝泉兄，别以为大总统把你当继承人培养，你就能对大总统吆五喝六！” “大总统抬举你，是他的仁慈，可你要是蹬鼻子上脸，那就守着你的钱继续做马仔吧！” 段绍廷：？？？ 继承人？ 什么继承人？ 这话从何说起啊？ 难道...... 猛然间，段绍廷醍醐灌顶，变脸速度之快，堪称神速。 “什么尾款不尾款的？哪有这回事！” “段某跟大哥之间，谈钱就生分了！” ”大哥栽培段某，段某都记在心里，哪能跟大哥算这些小账！” 总理没有什么不好，但当总统，对于他来说，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要是老袁愿意把政治遗产给他段某人，那点尾款，也配叫个事儿？等将来他段某人掌了权，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还缺这几个子儿？ 至于王镇这个装货的，爱说什么随他说去。 等他段某人将来上了位，有的是机会跟这老小子慢慢“叙旧”。 袁开赞赏地看了一眼王镇。 不愧是朕的心腹，就是机灵。 先忽悠了再说，至于到时候要不要兑现？看朕心情咯。 段绍廷：...... “不对，”推己及人，他突然感觉不对劲，狐疑道，“你们不会在忽悠我吧？” 他寻思着，他们北洋也没那么大方的人呐？ 这种口头上的饼，他段某人不吃！ “没有啊。”王镇和袁开，慢吞吞地移开了视线。 段绍廷大惊失色：“你们在心虚什么？！” “什么话？”袁开面上装出一副愤怒的模样，“朕——咳，我袁某人什么身份，还能骗你不成？” “就是！”王镇也在旁边帮腔，“大总统金口玉言，岂能作假？” 王镇在心里骂了一句：玛德，文化人就是心眼多，还不如我们这些粗人好忽悠。 瞅着段绍廷那还是怀疑的表情，袁开就知道这事不好忽悠了，只能正儿八经地开始谈。 “唉，好吧，芝泉老弟，”他长叹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段绍廷也放下筷子，微微一笑：“段某，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