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正经牛马没有话那么多的

一路上，段承望的嘴巴也不带停的，叨叨叨，用行动用语言诠释了熊孩子的杀伤力： “张参事，你走慢点呀，我腿短！” “张参事，你平时在家，你媳妇让你跪搓衣板吗？” “张参事，你被开缺了，你媳妇会不会跟你和离呀？” “张参事，你要是和离了，能分到房子吗？” 张参事：“……” 他幽幽地盯着段承望：“你再故意惹我一句试试？” 段承望眼睛一亮：“你会怎样？” 张参事阴恻恻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我要把你打一顿，应该也没人知道吧？” 段承望安静了。 张参事这才满意地继续走。 然而，清净了不到三分钟。 段承望又忍不住道：“张参事，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张参事：“……为什么？” 段承望嘿嘿一笑：“因为你看起来就最好欺负呀！” 张参事：“？？？” 他直接被气笑了：“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之前和你打交道的人，就没有想揍你的吗？！你竟然没被人给打死？！ 这话他不敢明说，但是眼底的嫌弃已经写得明明白白。 段承望理直气壮：“因为我爷爷是段绍廷啊，他们不敢打我！” 张参事：“……” “再说了，”段承望补刀，“我这么讨人喜欢，谁又舍得下手揍我呢？” 张参事：？？？ 他破防了：“你哪里讨人喜欢了？！你浑身上下哪里有半点讨人喜欢的样子？！” 熊孩子真可恶！他最讨厌熊孩子了！ “啧啧啧。”段承望摇头晃脑，“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啊！” 张参事：“……” 他加快脚步，势必陪这位瘟神逛完，赶紧送走！ 就听这小屁孩在后面慢悠悠地说： “张参事，你别走那么快嘛，反正你都被开缺了，又没人催你上值——” 张参事脚下一顿：“……你说得对，我现在没班上了。” 所以?不对，我都没班上了，为什么还要服务这个小屁孩？！ 而且我还是被这小屁孩的爷爷开掉的？我上班上傻了？张某人陷入了沉思。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这小屁孩又来了一句。 “不过你放心！”段承望拍拍他的肩，“等我爷爷当了大总统，我让他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差事！” 张参事：“？？？这话你也敢说？！” 段承望脑袋一昂：“那咋了！画饼嘛，谁信谁傻！” 张参事深呼吸，反复在心里默念：这是天龙人幼崽、这是天龙人幼崽。 他压下怒气，脸上强行挤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你总是故意在惹我生气，对吗？” 段承望一脸震惊：“我是在故意惹你生气吗？那不是正常的相处吗？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互相拌嘴的？” 张参望：合着还是我的问题了？？！ 见对方沉默不语，段承望又凑上去，还欠嗖嗖的啧啧两声：“啧啧，你被我气到了？嘻嘻。” 张参事：“……没有。” 段承望：“你撒谎！你眼睛都气红了！” 张参事：“……那是风吹的。” 段承望：“今天没风！” 张参事：“……” MD！我要上告中央！ 不多时，两人踏进财政厅大院。 财政厅满屋到处堆着厚厚的账册，一众文书小吏埋着头埋头算账。 段承望瞬间来了兴致，也不等张参事介绍，直接在大厅里到处闲逛，逮到官吏就凑上去搭话。 “叔叔，你俸禄很高吗？” “……” 官吏手一抖，一脸苦笑摇头。 “那成家了吗？” 官吏脸色一僵。 “买房子了吗？京城房价可贵得很。” “……” “你今年多大了？” “……” “这些年有没有好好工作，俸禄有没有涨？” 被问的财政厅小吏：“……” 他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最讨厌你们这些天龙人了！ 正经牛马没有这么话多的，也没有这么没边界感的！ 段承望：？？？ 我说话从来不带刺，如果刺到你，那是我故意的。 嘻嘻。 小吏：“……段小公子，您要是没事，我去给您倒杯茶？” “不用不用，”段承望摆摆手，“你忙你的，我再逛逛。” 小吏：“……我现在很忙。” “那你忙呀！”段承望一脸天真，“你忙我不忙呀！我很闲的！” 就在大厅氛围逐渐变得微妙的时候，议事厅门口走进来一人，正是刚刚过来巡视的、挂着财务司司长虚衔的段绍廷。 一身官服，面容严肃，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诸位同僚，国库军饷之事迫在眉睫，今日过来，便是要彻查各项存余、收支账目。” 段承望看见爷爷，眼睛一亮，张口就喊：“爷爷！” 段绍廷义正言辞，眉头一竖。 “这里没有什么爷爷，只有财务司段司长。公衙重地，不得讲私亲。” 段承望：？？？ “不是，爷爷，没必要这么入戏吧。” 段绍廷板着脸重复：“跟你说了多少遍，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段承望小声嘟囔：“呦呦呦，瞧把你能的，官架子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段绍廷轻咳一声，假装没听见孙子的吐槽，迈步走到厅堂正中，目光扫过底下一众财政厅大小官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垂着手等候训话。 “如今前线军饷拖欠两月，士兵怨声载道。大总统将筹措军饷之责交到我手上，半个月之内，要凑齐八十万大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 “诸位手里掌管国库银钱、各项税收、各处结余，哪些银子能动，哪些款项可以临时挪借，都一一如实呈报上来。若是敢隐瞒账目、从中中饱私囊，休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面面相觑。 开玩笑呢吧？八百万大洋。现如今国库空空如也，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人壮着胆子上前回话：“段司长，国库正项已经见底。各省的赋税还迟迟解送不到京城，各处都在喊穷，实在很难挤出巨款。” 段绍廷手指叩了叩桌案：“难，也要办。总不能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把历年结余、封存物资、可以临时抵押的官产，全部统计造册报上来。” 众人心里暗暗叫苦：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也太离谱了。我们是官员，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众人选择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