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袁的最后一舞！

法兰西产线的事情还没传回消息，湖南倒先放了一个“炸弹”。 袁开另一个亲信汤铭通电宣布湖南独立，脱离袁政府。 北平。 自汤铭反水的消息传来后，本就饱受打击、患有尿毒症的袁开病情彻底加重，开始持续高热、呕吐，经常神志昏沉。 进入6月袁开病情进一步恶化，排尿困难，痛苦不堪，西医、中医轮番诊治，收效甚微。 新华宫。 “大总统，如今早做打算才是啊......” “如今局势糜烂，您保全身家才最要紧......” 这些北洋权贵陆续进宫委婉劝袁开主动退位，保全身家。 袁开忍着病痛缓缓闭上了眼。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宰了那帮叛忍！ 果然北洋最是不吃压力之人。 ...... 段公馆。 “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段绍廷有些唏嘘。 “老袁没几天好活了......” “接下来要北平要准备戒严，瑾之啊，你说，一旦老袁去了，我能当上总统吗？” 徐书沉思，“按理，您现在的竞争对手有徐昌、黎宏......” “法理上，恐怕还是黎宏更占优势，他毕竟是法定副总统，顺位接班名正言顺。不管是西南护国军，还是北洋各省督军，大概率都会认他这个法理名分。” “而且他没有兵权，各方势力更容易接受他。” 闻言，段绍廷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低着头陷入了思索。 看着段绍廷的表情，段承望不用问就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叹了口气。 爷爷还是太想当总统了，太想进步了！ 可这位置，真不是想坐就能坐的。 就算爷爷强行上位，也要顶着骂名、内战、分裂三重压力，纯属得不偿失，吃力不讨好。 想到这，段承望嘿嘿一笑。 “不要这么悲观嘛，办法总比困难多！” “虽然有困难，但也不是没办法的嘛！” 段绍廷眼睛一亮，期待的问：”你小子有办法？“ 迎着老段期待的眼神，段承望讪讪一笑。 “您只要不怕被全国当成活靶子、不怕被西南死咬着不放、不怕北洋内部闹分裂，自然可以硬抢总统位。” 紧接着，他挤眉弄眼道：“大总统虽好，总理更加海阔天空嘛！” 段绍廷：“……” 他愣在原地，细细琢磨这番话。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罢了罢了，这虚头巴脑的总统面子不要也罢。乱世之中，虚名不值钱，还是手握实权最要紧。” “黎宏想坐那个高位，让他坐去！我守着内阁，把持军政实权，稳住北洋大局，拿捏朝野命脉。” “他当吉祥物，我掌天下权！” 也不是不行吧，闷声发大财咯！ …… 新华宫。 接下来的日子，袁开的精神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他还能半靠在床上，跟和袁克交代家事，为袁家后面铺路；甚至有时还能和段绍廷聊一聊北洋军务。 坏的时候，他就昏睡，一睡就是大半天。 再到后面，袁开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身体一天比一天衰竭，已经几乎无法处理公务。 这天早晨，袁开突然病危，陷入深度昏迷，抢救之后短暂苏醒。 “爹......”袁克眼泪突然就涌出来了。 他使劲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袁开喘着气半躺着，看着最看重的长子，他难得没有发癫，“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等葬礼办完，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富家翁。我会让老段他们照顾你们......” 他知道自己一家儿女里就没有出息的，但安安分分做个富家翁，看在他的面子上，不管继任者是谁，都不会为难袁家。 他隐约有了些预感，这次恐怕是回光返照。 “我睡会儿。”袁开喃喃道，“你……去把徐昌、段绍廷、王镇等人叫来。” ...... 没过多久，几道沉稳的脚步声接连走近。 为首的三人，徐昌一袭素色长衫，神色肃穆，步履沉稳； 段绍廷一身军装，面容沉静；紧随其后的王镇脚步匆匆，神色焦急。 其余众人跟在他们身后进来。 袁开缓了许久，才勉强攒出几分力气，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扫过眼前跟随自己半生的老部下、老兄弟。 “诸位，这次我恐怕是真的不行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头。 “大总统......” “大总统保重身体......” 在场众人纷纷开口劝慰，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是真心感念旧主的栽培，心生惋惜； 还有人是纯粹顾虑北洋大局，忧心未来走势。 有的显眼包是真伤心了，亲爹死了，都未必能那么伤心……毕竟，亲爹可没承诺且有实力让他进步，老袁可以！ 老袁没了，上哪再找一个大腿抱去啊！ 不管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在场众人所有人都恰到好处红了眼眶，一副不能没有你这个大家长的模样。 袁开喘得厉害，袁克赶紧给他顺气，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 “我自知大限已至，没多少时日可耗了。可实在是放心不下我一手打拼的北洋基业……” 他语气疲惫，却依旧保持着北洋一哥的体面和霸道。 “去打开金匮石室。” “我已经在上面预写下了下一任候选人名单......”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各怀鬼胎。 侍从立刻领命，快步前往密室，取回名单，打开递到众人面前。 看到名单的那一刻，段绍廷心中了然。 老袁权力的最后一舞，他既没有彻底偏向谁，也没有刻意打压谁，一手精妙平衡玩到了最后。 三位候选人：黎宏、徐昌、段绍廷。 推黎宏上位，能安抚西南、顺应法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避免南北战火彻底失控；留徐世昌坐镇，能稳住北洋元老派系，凝聚老臣人心；放自己入局，是看中他能扛事、能理政、能稳住四分五裂的北洋残局。 众人静静听着袁开最后的嘱托。 “我走之后，诸位需同心同德，共护北洋，安抚天下，平息战火……” “勿让基业毁于一旦，勿让百姓再遭战乱之苦，勿让倭人趁虚而入……” 袁开颠归颠，但不可否认，大义无亏……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越来越弱，字句之间满是不甘与遗憾。 对帝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遗憾，对亲手搭建的江山要拱手让人的遗憾，对失去帝位的遗憾。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他想再活五百年！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交代完所有后事，袁开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眼皮重重垂下，呼吸渐渐平稳，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他再也没有醒来。 6月6日上午10点，袁开病逝，终年57岁。 消息一出，全国震动。 北平政务堂。 大家长死了，肯定要选出一个新家长出来。 按理来说，毫无疑问，是要从候选人中选出一位新的大家长。 按照《临时约法》规定：大家长死后，应该由大家长副手黎宏依法继任大家长。 但，事情会这么顺利吗？ 众人纷纷看向兵力、实权、同样有继承权的段绍廷。 黎宏：“？？？” 怎么个事，搞清楚，谁才是你们未来老大了？！ 段绍廷冷哼一声，还是有点心有不甘。 要不是如今舆论反感武人当总统，哪轮到你个叼毛当大总统。 段某人很清楚，当总统对他弊大于利，只能忍痛放弃总统的虚名。 那么，谁来当这个大总统呢？ 老徐？不行！这家伙的辈分、资历都比他老段还高，选他，内阁总理的话语权会被压制。 老黎？资历深但又深不过他老段、而且没兵权、更好拿捏，更何况法理上也合适。 只有这样的人，来当傀儡.....啊不！当总统，才更符合大家的利益。 没错，我段某人的利益就是大家的利益，大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段绍廷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黎宏不开心，到底谁是一把手？ 等着，等他坐稳了大总统之位，挨个收拾！ 6月7日，黎宏正式就任龙国大家长。 他第一时间发布命令，宣布停战，派人联系西南军务院协商善后。 但是矛盾没有完全消失：西南护国军提出条件，新政府必须恢复元年《临时约法》、重开旧国会，否则军务院不会撤销，护国军不会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