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东路司令段桂，运筹帷幄，调度有方，记首功。所部保留建制，补充械弹，另拨扩编名额两团，扩编军费，陆军部照单全拨。” 段桂起身，抱拳，红光满面。 想要手下忠诚的前提就是愿意给肉吃，段某人这大哥当得还是不错的。 毕竟......跟着段老大，有肉是真带他吃。 “第八师师长李长泰，临阵出兵，力克天坛，记大功，晋陆军中将。所部调防南苑，拱卫京师。“ 听着体面，但李长泰心里哇凉哇凉的。 南苑是什么地方？皖系的大本营。 航校、兵工厂、督练处，全在那一片。 把第八师调进去，四面八方全是段家的人——这叫拱卫京师？ 往后军饷归中央发、兵员归中央审、军械归中央控，皖系参谋层层渗透。 等过了一段时间，我的部队还姓李吗？ 可他手握重兵在外，军费命脉被人拿捏，根本不敢撕破脸，只能哑巴吃黄连，硬生生忍着..... 没处说理了...... “十六混成旅旅长冯祥，率先通电讨逆，厥功至伟，记功，赏银从优，所部移驻廊坊，扼京津铁路咽喉。” 年轻旅长起身领赏，腰板笔直，一声不吭。 只是旅里那几个新调来的参谋、副官，是从哪个学堂毕业的，徐书不说...... …… 最后，就是显而易见的竞争对手势力的曹坤了。 曹坤清了清嗓子，整了整领扣，脸上挂起早已排练好的、功臣特有的矜持。 西路打得最苦，他出兵最卖力——这一仗的肉，该轮到他了 果然。 “西路讨逆司令曹坤，血战丰台，功勋卓著，除授直隶督军，晋勋一位！” 直隶督军！ 曹坤眼睛唰地亮了。 直隶督军，京畿门户，北洋最重量级的地方督军宝座，到手就是实权、名望、地盘三重加持。 徐书的声音，不紧不慢，继续。 “另，整编令三件，与督军同贺——” “其一，直隶现有驻军中，抽调两团，编为京畿国防军第九师，拱卫京师，师长由陆军部简派；” “其二，直隶各师旅军饷，自下月起，统由陆军部核发，以彰中枢关怀；” “其三，部派参谋长一人，驻节保定，襄助督军整训直隶全军。” 话音落地，满堂死寂一瞬。 随即，皖系诸将齐刷刷拱手，贺声如雷：“恭喜曹督军！三喜临门！” 段欲令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明升暗降、温水煮青蛙、钝刀子割肉......百般手段用尽..... 直隶督军，是他曹坤的，名声、军权、钱拿到手了。 但削你精兵、收你财权、给你安眼线、锁你扩路。 曹坤黑着脸，好像不满意，好像......也不是那么不满意。 就是在底线上下横跳，不至于翻脸，勉强能接受那种。 “曹督军？”段绍廷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着他，“还有不如意的？” “……谢段公栽培！”曹坤暗自咬牙。 腹诽段绍廷太小气了。 不就是不是自己人吗？ 用得着防贼一样防着我曹某人吗？ ...... 除了整编会上明文分蛋糕，底下也在暗流涌动。 段家借着这股东风，开始大肆扩军，增强自建嫡系，打造绝对核心铁拳。 收编的降兵、联军终究是外姓。 真正的底牌，永远是自己亲手练出来的兵。 皖系顺势接管北京军械局、南苑航校、天津兵工厂，利用前期国债、实业操盘攒下的巨款军费，大规模招募新兵。 军官清一色任用保定军校毕业生、皖系子弟骨干，成立督练处，由段绍廷亲自抓训。 一支完全忠于段家、不染派系杂质的嫡系精锐，开始成型...... 不止于兵。段家同时锁死财税、地盘、外交、法理四大命脉，逐步开始后续布局。 财税上，把持内阁财政大权，筹备重启中央专款制度，依托曹霖后续操盘，盘活关余、盐余、内债、外债，彻底告别“靠抄家发财”的野蛮模式，建立长效财政供血体系。 地盘上，死攥北平、津城、京汉、津浦四大命脉，牢牢卡死南北咽喉。 稳步外放皖系督军入驻鲁省、徽省、浙省、福省，搭建皖系东南版图。重兵驻守徐州，锁死苏北，杜绝直系再度渗透。 外交上，借力列强、稳住公使团，筹备军械借款、实业贷款，不彻底卖身，但要拿到实打实的军火与资金支持。 法理舆论上，高举再造共和大义，定义复辟余孽、附逆势力，把控京津报馆，重塑舆论话语权，筹备重组新国会，用议会名义合法化皖系所有军政操作。 整套布局落地，虽也埋下部分隐患，但皖系实力是实实在在暴涨了一截。 ...... 会议落幕，诸将散去。 厅堂之内，只剩段家父子与皖系亲信。 段桂犹豫再三，开口： “黎宏已去，中枢无主，接下来，谁来坐这大总统之位？” 满屋子的话头，瞬间点着了。 “论功，舍段公其谁？” “论望，北洋之望，尽在段公！” “携再造共和，力挽狂澜之功，此非段公莫属啊！” 总统之位，舍我其谁？！ 段绍廷意气风发。 这北洋，还有谁？还有谁？ 他捋着胡子，摆足了“勉为其难、众望所归”的架势，就等一个推辞三连的流程走完“黄袍”加身流程—— ”爷爷。“ 段绍廷听到这个称呼头皮一阵发麻。 每次刚要嘚瑟的时候，就被这小子打击一番，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退、退、退！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段绍廷无奈道。 段承望慢吞吞开口： “爷爷，当总统的事，先放一放......” 徐书也整理好了措辞，小心翼翼道：“这总统虽好，总理更加海阔天空嘛，这总理的含权量，要看是谁当......” 什么？你在说什么？ 你们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段绍廷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苦心积虑终于复仇归来，是为了再被人罢免一次吗？ 我冒着炮火再造共和，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坐上当上北洋一哥的位置吗？ 你现在跟我说，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