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

李秋水的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阵钝痛蔓延开来。 她恨巫行云，也恨无崖子，恨了这么多年，恨得咬牙切齿，恨到要见血才算痛快。 可此刻，一想到那个白衣如雪的男人，可能已经奄奄一息，她的鼻子却不受控制地发酸。 “所有人听令。”李秋水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只是整个身体紧绷。 “随我上山，不必再躲了。” 一品堂的众高手躬身应命：“是。” 李秋水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朝着擂鼓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落叶被马蹄踏碎，风卷起她面纱的一角，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下颌，和脸上的一角可怖疤痕。 她知道山上有灵鹫宫的人把守，也知道硬闯必然会有一场恶战，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要知道，那个人到底还活着没有。 …… 李岳端着饭碗，筷子夹着一块酱肉，正要往嘴里送，眼角余光却瞥见，无崖子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无崖子半倚在木板上，面前摆着一碗稀粥，天山童姥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只瓷勺，舀了一勺粥，颤巍巍地递到无崖子嘴边。 “张嘴。” 无崖子嘴角抽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 天山童姥手一抖，半勺粥直接洒在了无崖子的衣襟上，剩下半勺勉强送进嘴里，却因为角度不对，又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无崖子眼神里的求救意味更浓了。 李岳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嚼着，目光死死锁在自己碗里，仿佛这碗糙米饭是什么人间至味，半点不敢抬头。 苏星河站了起来：“大师伯，让我来吧。” “不吃滚出去。”天山童姥冷眸看过去，苏星河呐呐无言，坐了下来。 天山童姥皱着眉，用袖子给无崖子擦了擦嘴角，又舀起一勺：“再张嘴，这次稳一点。” 无崖子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张开嘴。 第二勺依然洒了一半。 李岳把脸埋进碗里，肩膀微微抖动，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在发抖。 苏星河坐在角落里，同样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底。 就在天山童姥准备舀第三勺的时候，山谷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鸣镝声，咻！ 紧接着，山道上一连串的鸣镝，此起彼伏，响成一片，显然有人正在沿山道强行闯关。 李岳猛然抬头，心说来得正好。 但还没等他放下碗筷，一道清冷的女声便从山腰处遥遥传来，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座山谷，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巫行云老妖婆，你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带着仇恨的怒火，却也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岳怔住了，李秋水怎么来的？剧情中没有啊。不对，剧情中天山童姥也没有来过擂鼓山。 难道是童姥从西夏路过，被李秋水察觉到了追过来的？ 应该是这样，西夏实际的控制权在李秋水的手里，皇帝只是她手里的傀儡。 天山童姥手里的勺子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面朝洞口方向，一双眸子瞬间冷了下去，寒光凛冽如刀。 “李秋水！”三个字从她齿缝间挤出来，带着浓烈的恨意，“这个贱人，还敢找上门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无崖子，又看向洞口方向，脸色铁青，周身气势猛然暴涨，衣袂无风自动。 “师姐别去。” “她把你害成这样，我没有去找她，她倒敢来！” 说罢，她身形一掠，宛如一道青烟，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洞口。 无崖子张了张嘴，想喊住她，却终究只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山谷之中，两道身影已经撞在了一起。 他们各自施展绝学，掌风呼啸，气浪翻滚，地面上的碎石被劲风卷起，四散飞溅。 天山童姥身法诡异，出招狠辣，天山六阳掌刚柔并蓄，每一掌都带着雷霆之势，天山折梅手，招式凌厉。 李秋水施展凌波微步，身段轻盈，步法飘逸，白虹掌力，曲直如意，幽冥鬼爪，刁钻阴狠。 这一对师姐妹，都用上了毕生功力，最狠辣的武功，招招不离要害。 李秋水一边拆招一边四下张望，目光急急搜寻着什么。 “无崖子在哪里？”李秋水厉声喝问。 “你也配问他？”天山童姥一掌拍出，怒意滔天，“你害他还不够惨吗！” 李秋水侧身避过，听到无崖子很惨，她声音骤然拔高：“他到底在哪！” 两人越打越凶，掌风波及之处，树木折断，石屑纷飞。 灵鹫宫的宫女们拔剑在手，西夏一品堂的高手也抽刀出鞘，双方对峙在山道两侧，剑拔弩张，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厮杀。 李岳跑出洞口，看到这副场面，头皮一阵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远处，双手放在嘴边，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师伯师叔，你们不要再打啦！” 他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了几下。 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同时顿了一瞬，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同时冷哼一声，继续缠斗。 李岳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幸亏离得远，否则被掌法波及，一下就死了。 好在他喊出这一声之后，灵鹫宫和西夏一品堂的人都迟疑了。 听到上方对战的两人是同门师姐妹，双方首领互相看了一眼，手中的兵刃虽然没有放下，却也没有立刻动手。 梅兰竹菊几个侍女走过来，急切地询问：“公子，这怎么办啊？” “我去请师父。”李岳转身跑回洞中。 洞中的苏星河刚刚给无崖子换了一身衣服。 李岳来到跟前：“师父，还得你去阻止师伯和师叔。” 无崖子一脸的抗拒，他很想问一句，我能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