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够了

半年多时间过去，灵鹫宫对王语嫣的看管力度降低。 李秋水的轻功实力很高，她一路潜入庄园，避开灵鹫宫女子的巡视，仔细探查，最后摸到后院厢房。 房门没有关，她来到门前，目光落在房间内。 房中，一个少女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侧脸对着门口，阳光落在她白皙的面容上，眉眼温柔，神情恬静。 李秋水的身子愣住了。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她年轻时的模样，是她对着铜镜看了无数遍的眉眼轮廓，好像是她的曾经。 她下意识走向那个少女，就像走向年轻的自己。 王语嫣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到一个面覆薄纱的女子站在门口，正怔怔地望着她，心中突然一慌。 “你是谁？”王语嫣将书摆在胸口防备，站起身来后退，随时准备大喊。 李秋水没有答话，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脸上面纱，隔着面纱抚摸自己的脸。 几道伤痕让她的脸变得奇丑无比。 “像，太像了，和我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她轻声说道。 王语嫣愣住了。 李秋水看着她，身材样貌，无一不像当初的自己，良久，才低声开口：“你的母亲是阿萝吧？” “是！”如此语气，如此询问，王语嫣已经猜出眼前的人是谁。 李秋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 她明白童姥做了什么了。 她那个好师姐，把她的外孙女掳来，让李岳糟蹋。 幼稚，靠这种手段打击她，还处处得意，老妖婆果然幼稚。 不过，她看向王语嫣，这丫头的眉目未开，不像是破了瓜的少妇。 她瞬间上前，抓住王语嫣的手腕，为她搭脉。 身子果然未破，她心思百转，老妖婆每天早晨得意洋洋不是假的，莫非李岳骗她？ 是了！ 那个老妖婆一辈子挚爱无崖子，没有尝过男女之事，几十年待在全是女子的灵鹫宫，或许根本就不懂男女之事，也不知女子破身是什么样子的。 而且以她刚愎自用，傲慢自大的样子，绝对不会亲自检查，听了墙角就当真了。 李秋水想到这里，不由在心中大笑：“哈哈哈哈。那老妖婆每日得意洋洋，却不知道，自己受骗。我的好孙女，好孙婿。”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李秋水轻声问她。 “王……王语嫣。” 李秋水伸手抚摸着这张脸，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丫头不只是她的外孙女，也是无崖子的外孙女。 沉思片刻后，她握住王语嫣的手腕：“跟我走。” 王语嫣被她拉着踉跄了几步，想要挣脱却没有力气：“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李秋水的声音很低，完全没有考虑王语嫣的想法。 “什么人？”灵鹫宫的宫女发现厢房中闯进了人，立刻示警。 李秋水却提起王语嫣，施展轻功，跃上房顶而去，带着她一路上山，来到聋哑谷深处。 聋哑谷中，童姥正在给李岳讲解武学精要。 山洞洞口，无崖子正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有李岳分担两女的一些压力，他也算清净好过一些。 今天难得李秋水不在，他趁师姐指点李岳，出来晒晒太阳，感觉非常惬意。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轻功施展的声音，是凌波微步。 他睁开眼，就看到了李秋水提着一个少女，来到自己身边。 他的瞳孔瞬间变大，心中像是被重击。 这个少女脸上带着彷徨。 只是这脸与李秋水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他的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自己的后人，是阿萝的孩子？”无崖子马上就明白王语嫣的身份。 李秋水松开王语嫣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无崖子面前，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你那位好师姐，把我外孙女从苏州掳来，让人糟蹋。” 无崖子闻言，简直无法置信，但想到师姐，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万分悲痛。 他张了张嘴，目光落在王语嫣身上，上下打量，声音干涩：“你……你是……” 王语嫣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向后退了半步，虽然猜出这是谁，但心中悲凉，没有武功，半点不由人。 李秋水冷声含怒，道：“她是青萝的女儿，她是你的外孙女，她被那老妖婆掳来，让人糟蹋。” 他没有顾忌无崖子的感受，也没有考虑王语嫣的想法，只感觉自己找到一个将天山童姥赶走的绝佳机会。 无崖子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想要靠近一些，想要看清一些。 他遇害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如今女儿也有四十岁了吧，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看着王语嫣那张脸，恍惚间像是看到了许多年前的女儿，那个追着自己喊爸爸的小女孩。 又像是看到了年轻的她，两种记忆中的面孔交叠在一起，让他心头一阵绞痛。 “李秋水，你这个贱人，居然去闯我庄园。”天山童姥注意到这边，跑了过来，看到王语嫣，顿时大怒。 “老妖婆，是你，你卑鄙无耻，居然将我与夫君的后人掳来，让人糟蹋了取乐，你还是不是人。”李秋水咒骂童姥，带着一种占据道德高地的快感。 两个人又一次骂起来，互相指责。她们既没有顾忌无崖子的感受，也没有在意王语嫣的想法。 所有人，所有事，都只是她们争斗胜负的工具。 李岳也走了过来，王语嫣见到熟悉的人下意识地靠近，寻求安全感。 “够了！”无崖子暴怒，嘶吼出声，双目血红:“滚，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他的身体颤抖，内力不受控制地勃发，将身边的一切摧毁。 李秋水和天山童姥停止咒骂，一人得意，一人恼怒。 “是我……是我连累了你。”无崖子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自责。 他强行用内力抬起手臂，伸向王语嫣，想要触摸。 无崖子看着她，目光中有愧，有痛，还有深深的无力。 王语嫣站在李岳身侧垂着头，不知该说什么，她今日接连见到外祖母和外祖父，只是外祖母完全没有亲情，只把她当成争斗工具。 “师父，你不要生气，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语嫣没有被谁难为，我一直在照顾她。”李岳马上上前解释，安抚无崖子。 无崖子抬头，看向王语嫣。 “你们两个，推我进去，其他人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