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杂的活儿

整间屋子里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应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已经开始后悔了。 应时没有看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语速不快，声音冷淡得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文件。 “停掉应敏家在欧洲和北美的全部业务，所有合作品牌即刻解约，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清算报告。” 说完就挂了。 正厅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应敏站在原地，脸刷白，嘴唇抖了好几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其他几个年轻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应佳音低着头，生怕被应敏连累了。 应子游垂着眼，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心里在庆幸自己刚才第一个老老实实站出来做了自我介绍。 站在后排的一个年轻男人更是一脸后怕，他刚才差点就跟着应敏一起站出来了，差一点。 现在他只想把刚才那个念头从脑子里彻底抠掉。 应时把手收回西装裤兜里，目光重新扫过面前这群人，语气跟刚才一样淡。 “她是我应家的天，给你们一个伺候她的机会，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他眯起眼睛，淡淡扫过所有人的脸。 “我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来说教？” 所有人都绷直了后背，额间渗出汗珠。 凌霄坐在那把紫檀木椅上，手里还端着茶杯，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 她甚至还在喝茶，表情跟刚才一样随意，好像面前发生的这一切跟她没什么关系。 但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翻起了同一个念头。 这个其貌不扬的丫头到底给应先生灌了什么迷魂药？ 他们只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这位是谁，起码她此刻在应先生的心中地位超凡，不是他们能随便议论的对象。 应时对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神，立刻有两个穿制服的人上前，一左一右把应敏带了出去。 她的步子踉踉跄跄，高跟鞋踩在门槛上差点绊倒，整个人已经不知所措了。 门重新关上。 正厅里剩下的年轻人站得笔直，谁都不敢看谁。 凌霄放下茶杯，瓷器碰在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继续。”她说。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应子游。 他深吸一口气，往旁边让了半步，示意下一个人站出来。 接下来的自我介绍，一个比一个老实。 “应知行，二十五岁，麻省理工计算机博士，目前负责家族在人工智能和大数据方向的研发中心，手里在跑的项目大概有七八个，跟全球十几所高校有联合实验室。” “应晚晴，二十三岁，影视歌三栖艺人，去年拿了金雀奖最佳女主角，社交媒体粉丝两个亿，目前在拍一部国际合拍片。” 凌霄听到这里多看了她一眼。 应晚晴确实漂亮，不是那种流水线整出来的漂亮，是骨相很好、气质很独特的那种。 她被凌霄多看了这一眼，立刻紧张地笑了一下，条件反射地鞠了个小躬。 圈里万人追捧的顶流影后，此刻笑得跟个刚入职的实习生似的。 “应子瑜，二十六岁，在家族旗下影视公司挂了个虚职，平时负责吃喝玩乐，没有什么正经本事。” 这个叫应子瑜的年轻人说完就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休闲卫衣，在一堆西装革履里显得格格不入，但气质倒不惹人讨厌，干干净净的，笑起来甚至有点憨。 旁边几个人眼神微妙地扫了他一下，大概是觉得他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实在上不了台面。 但应子瑜浑不在意，老老实实站回去，还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别人腾位置。 剩下几个人也依次介绍完毕，有做金融的，有搞生物科技的，还有一个是国际知名奢侈品牌的创意总监，刚在巴黎时装周办完秀。 所有人介绍完之后自动退回原位，站得整整齐齐，等着凌霄开口。 凌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从最左边扫到最右边，又从最右边扫回来。 她最后把视线落在一个方向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就他了。” 应子瑜愣在原地，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 “我？”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旁边没人往前站，又转回来指着自己，表情像是中了彩票，但不确定彩票是不是真的。 凌霄靠在椅背上，胳膊搭在扶手上，点了下头。 应时微微侧身，视线落在凌霄脸上，声音压低了：“主人确定选他？” 凌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确实需要一个懂享受生活的人。带我吃吃喝喝挺好的，其他那些我也用不上。” 这话一出来，在场好几个人的表情都微妙地动了一下。 应佳音垂下眼，嘴角抿着，把一丝笑意硬压了回去。 应子游面无表情，心里对凌霄的评估又调低了一档。 挑人只看吃喝玩乐，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小丫头。 其他人脑子里转的念头也差不多。 应先生把她捧得再高，说到底也就是个肤浅的小姑娘。 让他们去伺候这种人，掉价。 也就应子瑜合适。 反正他平时也没什么正经本事，干这种跑腿打杂的活儿，专业对口。 应时目光转向应子瑜：“从今天起，你负责照料主人的日常起居。饮食、出行、购物，所有细节由你亲自安排。出了差错，我只找你。” 应子瑜立马站直了，认认真真点头：“应先生放心，我一定办好。” 众人看向应子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这种差事在他们眼里跟打杂没什么区别，搁他们身上是羞辱，搁应子瑜身上嘛，刚刚好。 应子瑜把那些目光照单全收，脸上憨憨的表情一点没变，老老实实站到了凌霄另一侧。 他心里想的跟脸上写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帮人是不是傻。 应先生亲口叫“主人”的人，应先生为了她一句话就撸了应敏家全球业务的人，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回头他还要请教请教，是怎么把应先生“调教”的这么听话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椅子上的凌霄。 凌霄正在喝茶，眼皮都没抬，周围那些暗流涌动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应子瑜收回目光，站得规规矩矩。 行，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这个“打杂”的活儿，他干定了。